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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夜深了，顾怀摇才等到门外的身影缓缓而至。
“哎？”顾怀摇几乎是立刻起身，一张清冷娇气的面容瞬间多出点生气，眉目间情愫流转。
苏九允闻声抬眸，正正撞见顾怀摇脸上还没来得及隐藏的忧意，淡淡地应了声。
顾怀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呆站在那里。苏九允见她这样，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眉眼间有点疲惫的笑意。
苏九允走到榻上坐下来，皱了皱眉闭上眼，哑声道，“坐吧。”
顾怀摇顺从地落坐在榻上，两人之间不过半臂之远。
苏九允靠在床榻边的案几上，清俊深刻的五官在烛光的晃动下有点不真切。一贯冷清漠然的神情像是终于松动了点，染上凡人的情绪。
顾怀摇瞧着却有些复杂。
“阿妤，那我便去了。”苗蔌一身夜行衣，站在寨门外说道。
顾怀摇点点头，苗蔌随即就要动身。那一瞬间顾怀摇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冲动，径直拉住了苗蔌的手。
“阿妤？”苗蔌诧异地回过头来，停下脚步问道。
顾怀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女子姣好的眉眼间满是挣扎。半晌朱唇轻启化为一句，“此局可还有漏处？”
苗蔌有些奇怪，却还是仔细想了遍摇摇头道，“并无。”
顾怀摇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抿了抿唇，似轻叹，“去吧。”……
顾怀摇骤然回过神来，似乎听到苏九允说了句什么，转过头去又问了遍，“啊？什么？”
苏九允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她，又说了遍，“多谢你今日替我说话。”
顾怀摇怔了怔，耳根却有些红了，垂头看向手里揪着的裙摆道，“不用。我知晓你肯定不是她口里那种人。”
苏九允倒是眼里眸光一动，声音缓和问道：“为何断论？”
顾怀摇重新抬起头看着苏九允，犹豫着开口，眸子里却是坚定，“就是不像吧。怀有二心的人不会是你这般正气的模样。我信你。”
苏九允笑了笑，难得看上去有几分温柔。顾怀摇看着他这样，眼波微晃，想了想还是轻轻伸手在苏九允发顶拍了拍。
苏九允被顾怀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愣住。顾怀摇已然收回手，诚然道，“其实没有刻意为你说话，只是世人都说太子忠诚、体恤民生，是难得的明君。我也这样认为。可今日看来好像这当明君也很辛苦罢？你心情不好的话我便先离去了。”说罢已经起身。
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拉住，顾怀摇站起的身子一时间僵持，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还靠在榻上的苏九允。
指节分明的手横握住自己白嫩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引起一片轻颤。
苏九允见顾怀摇停住，缓缓地松开手，垂着眼帘说道：“没有不好。明日便启程空游谷了。”
顾怀摇想了半天才想清这话的逻辑、含义。所以是没有心情不好，自己不用离去吗？
“空游谷是什么地方？是否也很是凶险？”烛焰摇曳中顾怀摇轻抿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点点笑意，坐下来看着苏九允。
“咳…”苏九允有点不自然地重新直起身来，“是天界的一处山谷。算得上是块修炼宝地，不怎么凶险……”
顾怀摇听着，目光凝在面前男子的身上，眼里的笑意抑制不住将整个眸子点亮，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苏九允说到某处，不经意抬头正望进那双眸子里。一如他第一次见的情形一样，此刻没有万千山色水光，只有他的身影。
“两年不会太久的。”
谁道仙人不风情？
未尝人间百般景。
看尽山色阅尽水，
铮鸣难掩心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