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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到盛夏表演的人只有宋知扬。祈乐他们已经和陆契说好了解约,公司那边打算把他们集体送去培训,不能在外露脸,然后统一准备好出道。
陆契不讲究形式,当初也没签正式的合同,到现在更不可能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反倒笑眯眯地祝福他们前程似锦。
宋知扬看着台下坐看他表演的祈乐三人,还有些恍如隔日。祈乐他们昨天忙着和公司那边对接,也忘了知会他一声,幸好他储备丰富,自己也能续上表演。
民谣的表演容易走心催泪,但是不如摇滚热气氛,宋知扬在换歌的间隙中打量下面的听众,开始思考盛夏未来的表演。
盛夏的游客是换来换去的,但总靠着他每天表演类似的节目也是不长久的,太单调了。
他又想起了祈乐他们没有组乐队之前,当初刘鉴、靓仔,还有他,他们也是站在这个地方,表达着另一种音乐。
许清渠没有来,顾昭昭也没有做直播了。宋知扬很清楚地知道,等祈乐他们一正式签约,等顾昭昭也离开,这夏天的插曲就落幕了,如果许清渠去学校了,这个夏天就结束了。
表演完,陆契把宋知扬留了下来。他又早早通知了要提前关门,搞得有熟客问:“老板,你不会打算关了这家店吧?”
陆契只好无奈地笑:“不会的,盛夏会陪伴大家每个夏天哦。”
祈乐看着宋知扬,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扬哥,昨天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一声儿,我这脑子太不行了。”
“小事情,”宋知扬淡淡笑了下,“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古文昊摩拳擦掌,咧开嘴笑,“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儿兴奋,没想到我马上就要成为明星了!”
“还早着呢,”祈乐始终保持着清醒,“你没听到贺哥说是淘汰制吗?我们先好好提升实力熬出头吧!”
陆契为祈乐比了个大拇指:“小祁真棒。”
古文昊忍不住往旁边靠了靠,刚和老板解约,他甚至连上下级关系的顾虑都没了。他总是莫名其妙不喜欢陆契。
这事儿算是顾昭昭一手促成的,但她还有点不愉快,神情恹恹地问宋知扬:“帅哥,那你以后就自己留在这儿了?”
“是啊,”宋知扬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赚老板双份钱。”
“没问题,”陆契笑起来,“陆老板有钱,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欠多了把盛夏抵押给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完,顾昭昭的神色又落寞了:“我觉得有点难过,你们走了后盛夏好像缺了一块儿什么似的,搞得像是我挖走了。反正明天下午才走,上午你们再合演一次吧,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环视过众人:“就当卖我一个面子,可以吗?”
祈乐他们挺感谢顾昭昭的,自然不会拒绝,宋知扬也没意见,有点仪式感的告别也好。
“那好!那我再去印点传单,直播不方便就不播了,我想录下来当纪念!一定要让盛夏挤满人!”她又自己恢复了活力,捏着拳头为自己鼓劲。
她说干就干,转身就想出门回酒店做宣传单,突然转回来问:“我可以点歌吗?”
“可以啊,”祈乐一口答应,“我们会的都可以,不会的……”他咬咬牙,答应下来:“可以点一首!今天还能练练,多的就来不及了。”
“一首就够了!”顾昭昭眼睛亮起来,“我想听戳爷的!随便哪首都可以!”
她怕他们没听过,还打算说戳爷全名,结果古文昊跟吃了苍蝇似的,脸突然僵住,表情难堪:“不行不行,不学同性恋的歌。”
顾昭昭一脸诧异,语调高高扬起:“你恐同?”她看着古文昊的嫌恶的反应,不等他回答,先连珠炮似的抨击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着浸猪笼呢?我的天啊,同性恋早就在精神疾病中除名了好吗?你这表情也太直男癌了吧?”
但古文昊犟着脖子,坚决不肯妥协。甚至赵财都和古文昊站在了一边:“我也不学。”
顾昭昭:“……”
祈乐尴尬地打圆场:“我们这儿小地方,小地方,没有那么开放,大家都还只有最淳朴的认知,从小的教育就是这样,可能你们大都市开放些。”
顾昭昭不想吭声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随便挑吧,我去做宣传单了。”
宋知扬全程没有吭声,他不自觉注意到了陆契,发现陆契从古文昊那句话后便始终保持着那个笑容,像是固定住了,并不和善温柔,反倒显得有些僵硬瘆人。
他想起陆契在那次聚餐上讲的糗事,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暗地里揣测别人并不是件好事,他把露出来一角的秘密又悄悄盖上,若无其事地看着顾昭昭走了。
他们这次挑了些经典曲目,末了还加了一首上个年代的的《兄弟抱一抱》。许清渠也来了,和顾昭昭坐在台下看着宋知扬。
她喜欢的男孩子变得更从容淡定,不再轻易为凡俗所困扰。他坐在那里,被人群仰望着,认真地拨弦和唱歌,眼睛闭上的样子很动人。
那么一瞬间,许清渠感受到了亲吻的渴望。
顾昭昭一边录视频一边捂着嘴哭,祈乐在台上也说得煽情:“我们明天就离开盛夏了,很幸运在这里与每一个有缘人的相逢,也许大家在各奔未来的途中还会重逢,在此之前,大家都要好好往前走。”
场下不少姑娘都哭了,顾昭昭的摄像机里收录了好多呜咽的哭声。陆契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四个孩子,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在这儿,从一个稚嫩青涩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慢慢长出男人轮廓的青年。
他们将离开,各奔前程,这本就是孩子长大必不可少的定律。
谢幕的时候,他们并肩站一排,躬一鞠下,再抬头,祈乐已经红了眼。大家鼓掌雷动,有姑娘带着哭腔喊:“你们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