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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程思的话中大致推出一些来龙去脉，大概就是许清渠犯了什么错误，施耐替她扛下了。
许清渠不曾在他面前显露出来过，按许清渠的脾气，要做自然是要做好的，这两天她一直在学校忙，应该不至于。再往前推就是宋老爷子刚送进医院那天，有很多人找许清渠，但她为了陪他没有理会。
宋知扬仔细回想了一下许清渠那天的状态，确实是有点疲惫的。
难道问题是那天出的？许清渠因为他而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那头程思已经气得阴阳怪气了，语调十分不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在乎能不能和许清渠在一起，只愿意这么默默守护着她是吗？我请问您这么大公无私，心里不憋得难受吗！”
施耐皱着眉，大概也觉出程思今晚的无理取闹，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程思瞪着施耐，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抬手研面，揉了一把她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长舒一口气，才说：“我脑子进水了，才会为你这种无私奉献的伟人闲操心！”
她说着转身朝宿舍跑，再也懒得回头看施耐了。
施耐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怔愣地看着程思离去的方向，后知后觉品出了一点女孩的心思。程思性格风风火火的，替朋友发泄不满很正常，但今晚的反应着实有些过激了。
难道……施耐模模糊糊猜出一个念头——难道程思喜欢我？
这种狗血人物关系他在小说里一般都不会用，此刻更是下意识摒除出脑海，不想再多探究这个问题。
宋知扬本想叫住施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更希望这种问题能在自己和许清渠两人之间解决。
许清渠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是因他而起，许清渠怕他自责。其实是他最近扛的压力太大，她怕他烦心。
但是她在承受他的压力的同时，自己却默不作声地扛着另一份不小的压力。
宋知扬坐在公交车上，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在世俗事务面前，生死显然是一件大事，但对于许清渠所处的环境中，也许她所承担的事情几乎迫近于存亡，而她选择独自承受着。
夜色很深，路灯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整座城市的绝大部分还是陷于黑暗中沉睡。公交车上只有三辆个人，宋知扬坐在最后，看匆匆掠过的夜景。
他想起那天许清渠扑进他的怀里，明明是个救赎他的英雄，却含着哭腔说“对不起我来晚了”。而他却始终没关心过她到底承担着什么，反倒是别的爱恋她的不相关的男生，不做声地替她承担起了责任。
追本溯源，问题还是出在他们所处的环境身上。
他们到底算不得一个世界的人，生活不重叠，导致彼此所了解的都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另一个人并不能主动掺和进去。
就像但凡许清渠不开口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宋知扬便根本不知道一样。而施耐和她是在同一个世界中的，即便她不开口，施耐也能看到，并且主动帮她去解决。
这就好像是很多年前，许清渠第一次来到木枝镇的时候，宋知扬遥遥的看见她洁白的裙子和干净的鞋，便知道这个女孩一定是被捧着护着的，不会走在泥潭中。
但他现在，在把她往泥潭中拽，让她品疾苦，使她蒙烦累。
车到了站，宋知扬把这些念头收起来，预备去附近的一个大酒吧看看，这个酒吧的工资给得高，并且行事作风非常社会，白天宋知扬打电话咨询时，对方说不整这些虚的，漂亮履历没有用，实力才是正道理。要是想来直接晚上来报个道，上台唱一首，观众说好就能留下。
宋知扬有点欣赏这种做派，对这里的好感更强了些。
这个酒吧很大，进门就是洗手间和抽烟区，往里走是安静的沙发区，顺着小道往前才能通到吧台。走廊狭窄，只容得下三个人走，大约就是一人左拥右抱的宽度，走廊中间隔站着穿制服的服侍生，壁灯挂在墙上，有几分复古风。
里面别有洞天，吧台很豪华，酒柜中陈列了琳琅满目的好酒，调酒师都有五个，环站了一圈，整整齐齐的调酒设备摆着，桌面像是金铜混合，有点暗沉的金属色，但灯光扫过时又泛着黄金光泽。
管事的不在这里，宋知扬坐到高凳上点了杯加冰的伏特加，问调酒师：“你们经理在吗？”
调酒师长得挺俊，抬眼看了下宋知扬，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粘：“来面试什么的？”
宋知扬回避了一下眼神，喝了口酒，说：“驻唱。”
调酒师接到了拒绝的信号，耸耸肩，目光也变得正常起来：“来面试驻唱的都是自己找机会上台，唱不好赔钱，唱得好录取。”
“还赔钱？”宋知扬诧异。
“对啊，”调酒小哥浑不在意地说，“唱歌要命还敢出来丢人现眼，那不得陪在座各位精神损失费吗？”
宋知扬难得有了点好奇心：“会陪多少？”
调酒小哥迟疑地看了眼宋知扬，瞧他的脸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但看他的衣着又不像是有钱的样子，于是说：“因人而异，如果你唱得太难听，经理应该会允许你留下来当侍应生抵债的。”
宋知扬淡淡提了下嘴角，感觉自己误入了一家不是善茬的店：“谢了。”
这家店开的价极高，一晚上能有两千的收入，宋知扬很难不为这个价钱心动。他转头望向巨大的舞台，上面表演的应该是个乐团，一群穿着兔女郎服饰的女孩又唱又跳，下面的人跟着摇摆，场面很热。
卡座那块儿全都是寂静的，偶尔又稀疏一两人鼓个掌，显然不太吃这套。
“这算可以吗？”宋知扬问调酒小哥。
“这是最低档的，”调酒小哥说，“哄散客高兴的，随便开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