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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廷站了一会儿，微微侧了下头，说：“谢谢。”
许清渠说：“也谢谢你的祝福。”
她看着施廷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继续看丁祭的表演。
在许清渠的现实交际中，没有见过像丁祭一样的女孩，大胆又浓烈，像是黑暗中盛放的艳丽的花，无所畏惧地曝露在日光下。别人的打量是无所谓的，别人的看法也与她无关……或者说，对她而言，除了她自己和她眼里能看见的人，就没有别人的存在。
丁祭也注意到了她，正唱着暧昧语调的时候朝她望过来，微微勾起唇角。这样的女孩子既危险又迷人，许清渠不得不承认她的人格魅力。
她相信宋知扬，但同时也难以遏制地会去想：如果知扬长期在这里工作，那他们将时常见面。
在信任的基础上，许清渠也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情感倾向而阻止宋知扬在这里上班，这个认知加剧了她的上一个认知的不爽，没有什么比自己不愿意却必须理解更憋屈了。
丁祭下场的时候难得冲台下做了个飞吻，有的人疯狂尖叫着，这热度持续到宋知扬上台。
宋知扬的乐器放在木枝镇上，没有带到医院，选择的也是清唱的方式。他是张生面孔，就这么一身干干净净地走上台去，像是每次来试唱的新人。来试唱的人中百里挑一才能挑出一个符合春宵一度的水平，大家的期待值顿时降下去不少。但刚才丁祭带起来的情绪还没下去，大家沉浸在上一种情绪中，自然地给予后来者更多的包容。
许清渠盯着穿着简单的宋知扬，他有了更大的舞台、有了更多的听众，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像每次在盛夏上台一样，宋知扬调试好话筒后，习惯性地把目光朝许清渠望过来。
因为施廷和许清渠聊了很久天的缘故，大家见识了上一个男人的遭遇，没有人再上前搭讪了，她得以安安静静一个人坐在角落。相较盛夏，许清渠在春宵一度更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她仿佛欢愉的那一个沉静角落，无人会在喧闹中刻意去触及。
他扭开目光，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驻唱歌手宋知扬，很荣幸能为大家献唱一曲。”
冲着帅哥的脸，下面有人开始捧场了。宋知扬带了点淡淡的笑，后台人员帮他放了首平缓的轻音乐。他自己没有录曲子，在春宵一度这种环境下清唱是不明智的，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曲线救国。
灯光切成了柔和的暖光，不知道是什么投影特效，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流淌着，他看上去就像许清渠在图书馆常碰见的那种带着保温杯、抱着书本，穿着最简单休闲装的学生气男孩子。
本应该拥有一个更温暖、纯净的环境。
她正想着，施耐突然挤到了她旁边：“清渠。”
许清渠诧异地转头看他：“你到了？”
“嗯，”施耐笑得不太自然，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涵养让他不会多做评价，但脸上却难免露出点不喜欢来，“我听我……哥说，你在里面。”
他的目光转到了台上，有点意外，但又豁然开朗似的：“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原来他在这里上班啊。”
宋知扬开口了，许清渠只点点头，便转过头去看宋知扬去了。
宋知扬一开口就前面的人格格不入，他唱的调悠远又轻快，让人回想起小学四月天春游，阳光明媚，无忧无虑的孩子在草地上摆好餐盒和零食，嘻嘻哈哈地唱歌跳舞。
下面意外的安静了，就连许清渠背后调酒小哥的动作都停了，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抬头看向台上表演的人。
这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盛夏，他们都没有走远。
一曲终了，下面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似的，还怔愣着。施耐带头鼓了个掌，许清渠身后的调酒小哥也鼓起了掌，渐渐传染开，下面掌声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片，难得整齐。
宋知扬依旧习惯性寻找许清渠，看到施耐站在她旁边时愣了一下，稍稍停滞才冲台下的人说：“谢谢大家喜欢。”
施耐称赞了一句：“他很有才华。”
许清渠微微笑了一下：“是的。”
施耐偏头看着许清渠专注的目光，眼波里带着柔和又绵长的情愫，心里涩涩的：“其实我觉得他可以争取一下上学，我们学校的声乐学院就很好啊，好像可以蹭课。”
许清渠看向施耐，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想起宋知扬白天得照顾宋老爷子，垂下了眸子，轻轻舒出一口气，没有接这句话。
施耐见许清渠仍然不太愿意说，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赶上门禁估计要来不及了。但宋知扬又开始唱歌了，他这首曲子和前一首完全不是一种风格，这首有点像丁祭之前唱的有点魅惑和挑逗的，仿佛彼此小心试探着，意图在跳华尔兹的时候保持恰当的距离，在亲密的同时礼貌又疏离。
施耐见许清渠听得认真，没有催促她。许清渠侧背对他，看不见他认真的目光。她脸上的表情和平时的认真不同，现在的专注是一种纯投入的状态，而不会像平时一样还会稍稍带着点审视，从而有一部分自我是抽离出来的。
一个女孩如果这么看一个男孩，一定深受对方的吸引。
施耐苦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却还是会感受到淡淡的失落感。宋知扬也时不时往这边望过来，他含笑的目光落在许清渠身上，收回时总忍不住瞥一眼施耐。
“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诗人诚不欺后人，大家各自落在不同的人眼里，揣着不同的心思。
等宋知扬走这曲唱完了，台下的呼声就变大了不少，显然很多人已经容纳了这个新来的歌手。宋知扬还得在台上闲聊几句，作为新人得稍稍放低一点姿态。
施耐小声问许清渠：“你想再呆一会儿还是准备走了？”
许清渠看了下时间：“不好意思，我去和我男朋友说几句话就走。”
“没关系，”施耐笑着，“我坐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