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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芷疑惑地“嗯？”了一声，但也没多说，只道：“你现在出来坐一会儿吗？还是需要再歇会儿，我去转转校园？”
许清渠说：“您先转一转吧，我得冲个澡换个衣服，很快。”
许芷没有意见，也没催促她，只说一会儿出门再联系。她对省大的熟悉程度恐怕比许清渠还要高，本硕都在省大念的，博士考到了更高一个档次的学校，回省大执教了几年，后来被研究院挖走，在别的学校当了个客座教授，偶尔还会回省大开个讲座。
省大对于她而言的意义，大概就像清渠书院对于许清渠的意义。
她这次来本来是想和许清渠聊聊感情和未来发展问题的，顺便见见仍然和女儿在一起的男孩。她当初选择尊重许清渠的选择，现在也不动摇这个原则问题，但这次出差她总是不放心的，时常都会惦记许清渠的感情问题。她从青春期走过来，知道女孩在感情中可能会面临一些抉择，比如恋爱关系中两人发展到哪一步，或者是在感情和其他面前该舍弃什么，她不确定陷入热恋的小女孩会不会始终保持理性……甚至于热恋很快就会过去，过了热恋期的迷茫，小女孩懂不懂得去平衡。
她捋了下思路，觉得今天的谈话重点还是放在感情问题上。
至于宋知扬今天为什么不来，她不做过多揣测，打算到时候直接问许清渠。她坐在省大书店挑了本薄页书，坐在一群正阅读的学生当中，年龄差也不明显，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师姐。
翻了大概半本，许清渠的电话来了。她开的静音，挂断后给许清渠发了条“第一食堂正门见”的短信，放下书往外走。
许清渠回：“好，我现在出门。”
母女俩在处事上有一点相似，都讲究高效率，很少用语气词显得嘻嘻哈哈的，措辞精简。
许芷看到许清渠的时候，她正站在食堂门口低头回消息。她眉头一皱，叫了声：“清渠！”
许清渠便把手机拿了下去，冲许芷笑了下：“妈。”
许芷见她还握着手机，问：“有事情要处理吗？”
“没，”许清渠把手机揣进兜里，“我们上楼吧。”
三楼是餐厅样式的，许芷挑了家以前常去的中餐厅，和许清渠坐到最角落的沙发上。时间还早，许芷提出晚一点点餐：“徒步好玩儿吗？这是你们系的特殊传统了。”
“挺有意思的，”许清渠说，“我们昨晚看到了流星，很漂亮。”
许芷点点头：“最近各方面情况都怎么样？”
“前段时间在社团工作上有点忙碌，学业搁置了一点，”许清渠坦白，“不过后来补上了，没有太大问题，现在主要工作就是复习。之前跟导师的那个项目已经完成了，学会了很多东西，导师允许我参与下个项目，但是只是给师姐帮帮忙。”
“我听说了，”许芷说，“这个项目级别比较高，你只是大一，水平不够，能参与已经很好了。多和师姐学一点，师兄师姐们都是你导师带出来的，你未来几年都跟你导师，提前熟悉一下研究生要求，本科更好地做针对性训练。”
许清渠点点头，又听许芷问：“文学社也比较锻炼人，开拓一点视野、多交一点朋友，挺好的。不过还是要分清比重，你未来准备的是理论研究方向，应用方面还可以往后推一推。”
许清渠继续点头，眼神暗了一瞬。上次那件事情爆发完后，程思就退出了文学社。程思和她不是一个专业，平时只有一些共同的公共课上能碰见，生分了不少，程思甚至会避开和她的对视。
毕竟是上大学后第一个那么要好的朋友，最后闹到这般境地，许清渠仍是觉得可惜的。
许芷没发现许清渠的异样，许清渠的情绪反应太淡，许芷不常和她生活，没有及时察觉到。她又问：“那感情上呢？小宋今天也没来，就咱们聊一聊？”
许清渠抬眸看着许芷，犹豫了一下，说：“也还挺好的。”
“是吗？”许芷问，“他今晚是有事情吗？”
许清渠：“嗯，他爷爷生病了，在住院，今晚要检查，他得守着。”
“啊，病得严重吗？”许芷，“小宋家里就只有他能照顾老人家吧。”
许清渠避开许芷的目光，垂下眸子：“嗯，住了很久的院了，年龄大了问题比较大。”
许芷这下捕捉到了许清渠的情绪：“抱歉，我和你爸爸疏忽了，没有了解这个问题。”她之前只从许秋白那里听到一句“知扬现在不在镇上，住在省城”，却没有深问原因，只以为他因为许清渠跑到省城找了份工作。
许清渠摇摇头：“没事的。”
“小宋他……”许芷问，“家里积蓄够吗？住院花销挺大的吧。”
“陆老板——就是之前他上班那里的老板给他垫了钱。”
许芷秀眉一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动辄几万几十万的花销，耗久一点甚至能上百万，得还多久啊。”
许清渠怕的就是许芷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担心父母会对宋知扬的家庭条件不满意，没有好的学历和工作就算了，拖着个年迈的爷爷也罢，但没有积蓄还欠一屁股债这个问题肯定会让父母多考虑。
许芷也斟酌着：“清渠……你知道的，我和你爸爸都没有那么世俗，我刚刚甚至想说小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但这个情况……让我有点意外。我不会因为物质去质疑你们的感情，你们都是年轻人，只要未来一直努力，物质是很容易补足的……但我有点担心，你们在这种没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能不能支撑下去？”
“你应该也清楚，感情在这种压力下，容易露出它很丑陋的面貌。”许芷凝视着许清渠。
许芷这话揭开了许清渠刚掩上的遮羞布，她没说话。许芷瞧着她的样子，大概猜出了点问题：“你和小宋的感情……还像以前那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