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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渠看着宋知扬的神色，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点点头：“好，那我回复他后再告诉你具体的时间。”
她本想让宋知扬去省大转一圈，好歹沾一些鲜活的同龄人气息，但是他身上透出股深深的、遮掩不住的疲惫。许清渠知道他晚上没睡好，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回趟宿舍拿东西。”
“好。”宋知扬把她送到了省大门口，但就此打住，没进去。
许清渠一走，他立刻头昏脑胀起来，只想回到阴暗的宾馆房间瘫倒在床上，就这样睡过去。
能做的事情只有吃和睡，他不需要考虑太多。
许清渠直到晚上才回到宾馆，她看到宋知扬仍沉沉睡着，叹了一口气，叫醒他：“别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宋知扬咕哝一声，没能起来。许清渠一摸，发现宋知扬发烧了，忙打电话给陆契，问他能不能过来帮下忙。陆契最近都在省城，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过来了。
他背起宋知扬，有点无奈地说：“怎么把自己搞生病了还。”
宋知扬意识昏沉，无法应答。许清渠只好说：“他心情不太好，也伤身。”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办法啊，”陆契看着许清渠憔悴的面容，“你也很累。”
“我没事，只是今天课比较多，有点累。”许清渠淡淡地说，并不把这些天的来回奔走当回事。来回奔波走都不算太大的事情，主要是最近校纪校风查得严，辅导员经常去宿舍查寝，许清渠还必须让宿舍的人作掩饰，时不时得回到宿舍等查寝完才出来。
但是她不会把这些为难的地方告诉宋知扬，只说最近学业压力变大，她必须泡完图书馆才能回来。
宋知扬精神不济，没有察觉出她善意的谎言，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也没有精力再去追究了。
陆契轻叹一声，将宋知扬放进车里：“那你们就这样耗着？”
宋知扬自己坐不住，许清渠坐进车，让他侧躺在自己大腿上。宋知扬的体温很高，穿透许清渠加绒的裤子烫到她的皮肤，她抚摸着宋知扬有点长的头发，说：“会好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陆契便不多说了，沉默地开着车。
宋知扬意识仍沉沦着，在睡梦中微微挣扎，许清渠伸手抓住他紧握的手，被捏得生疼，一直忍着没吭声。他听到宋知扬闷声喊“爷爷”，飘忽破碎，像是怕喊重了吓走宋老爷子似的。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宋知扬忽然醒过来，有点迷蒙地看着陆契和许清渠：“怎么了？为什么来医院？”
陆契搀扶他出来，说：“头牌，你听听你这嗓子，哑成这样可怎么唱歌？再不看医生就要失业了。”
宋知扬这才迟缓地问：“我感冒了？”
“那不然我感冒了你在扶我吗？”陆契好笑又无奈地说，第一次知道宋知扬竟然有这么蠢萌的一面。
医院人多，没有病床可以躺，陆契本想帮他腾一张出来，但是宋知扬摆手拒绝了。他就坐在走廊里输液，仪器搭在一旁，周围还有别的输液的人。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宋知扬烧懵的脑袋总算清明，问陆契：“陆哥你不回去了吗？”
“暂时不，”陆契说，“施廷遇到点事，需要留下来处理。”
“哦，”宋知扬说，“也好。”
陆契没见过这面的宋知扬，望了许清渠一眼，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宋知扬，眼睛里心疼和别的情愫杂在一块儿，表情格外凝重。他没有陪两人多久，不一会儿施廷打电话来找他，陆契只好先告别了。他冲两人说：“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最近都在省城。”
“好，”许清渠笑了下，“谢谢陆哥。”
宋知扬也勉强打起精神，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和陆契挥了挥：“陆哥再见，回去注意安全。”
剩下了两人坐在同一张长凳上，许清渠用手包裹住宋知扬输液那只手，有点发凉，她试图让自己的体温传过去。宋知扬的嘴唇泛着清白，安抚性地笑了下：“没关系的，我不冷。”
“要吃点饭吗？我下去买。”
宋知扬摇摇头：“不饿，输完再说吧。”
没等到输完，程明希受陆契所托，让人送了一碗粥过来。宋知扬怕许清渠没吃饭，先让她吃了一半。他把剩下的一半放在膝盖上，一手拿勺舀，不太方便。许清渠端起餐盒，直视宋知扬，说：“没关系的，我端一下又不累。”
宋知扬深深看了她一眼，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输完液回去已经十点半了，许清渠趁宋知扬洗澡的时候把两张床中间的柜子推了出去，艰难地将两张单人床并到一块儿。
宋知扬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愣了下，许清渠倒也不害羞了，但语气仍有点不自然地说：“晚上有点冷。”她拿上要换洗的衣物，绕开宋知扬走进了浴室。
宋知扬想起了他之前失眠的时候，许清渠仿佛他的安眠药似的，她应该察觉到了，所以把床拼到一块儿试图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没有人比许清渠更在意他的情绪，她在尽她的一切努力让他振作起来。
宋知扬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坚固的自我防御裂开了一条缝，仿佛能看到狭缝中透进来的光。
他等着帮许清渠吹干了头发，白天睡得多，但因为感冒的原因困意一直没散。晚上许清渠的任务还没做完，坐在床上拿电脑写什么文件，宋知扬便忍着困倦刷手机，看省大附近的住宿和合适的工作。
可惜省大附近基本没有合适的房子了，为数不多的两套租金都太高。宋知扬盘算了一下自己欠陆契的钱，现在没有宋老爷子在，债务和未来成了压在他身上最真实的大山，他必须直视这些困难，并且尽快去解决掉这些麻烦。
他不得不考虑未来的支出了。
工作也没有太合适的，收银员和客服之类的工作占时多工资又不高，晚上他倒是能去酒吧，春宵一度估计不会再去了，他能感受到最近没有什么创作欲望，无法支撑春宵一度近乎亏空式的原创表演。别的酒吧工资可能低一点，但也还算过得去。
不过对比下来，白天最合适的工作竟然是外卖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