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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的在道上行走。
花月容脸颊消瘦，整个人更加的沉寂了。
她和宋离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无比尴尬的阶段。
从前，她一直克制自己对他的喜欢，可现在，越发的克制不住。
她总是会时时刻刻的在意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看看他，靠近他。
可花月容何尝不知道从一开始，宋离心中真正在意的人究竟是谁。
她轻垂着眉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万千悲伤。
脑袋靠在马车的木板上，轻轻的随着轱辘压在地面上的走动而摇晃着。
路面不平，时时刻刻的便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哭过。
她磕着脑袋也不肯睁开眼。
宋离便就那么盯着，盯着花月容看，他心底生起了一股子无法言喻的愧疚。
快两年了……
第一年，他们以找小七为由，二人风餐露宿，走遍四国，只为寻找小七踪迹，知她是否安好。
他们曾因为生计在路边摆摊买过面。
二人从一开始的笨拙互相不配合到后面的无比默契。
那些吃面的人，都曾将他二人当做夫妻。
花月容当真是个心思单纯，几遍如何掩饰也掩饰不住自己心底想法的女子。
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宋离在夜弦城夜王府中便知道了。
亦或者说，是在都城时便知道了。
都城，在他为自己置下的宅子里，他听从了彼岸黄泉的话，为了取得风七七的同情，跟着上官夜弦去夜弦城，只为能从而得到帝啸的另一块。
他故意自导自演了一场戏，那天晚上他故意在宅子落成之时，当着众人的面喝醉。
又故意支开了府中下人，借着耍酒疯的借口，非要风七七相送。
当时，他对府中之人说的话被花月容听到了。
但花月容却选择隐瞒，未曾声张……
只问他是否会伤害到风七七。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的心思，一直当做不知。
而她这两年，也一直将心思藏的很深，从未对自己表露。
花月容的小心翼翼叫他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他很想将话说清楚，叫她想开，有些事情若是执念太深，最后也终究是会伤了自己。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若是捅破了二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日后相处便更难了。
也怕话说的过于直白，会伤了花月容。
对花月容，宋离觉得是份肩负的责任，也是打从心底里想要呵护的至亲好友。
他从未想过这种情分会变质，直到，她藏不住的心思溢出眼角……
宋离轻轻叹息。
“月娘？”
花月容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宋离道：“可是累了，要休息片刻？”
“不必了，还是安心赶路吧，早日见到小七要紧。”
她这么一说，宋离便点头：“好，听你的。”
二人再无言，只听到外头驾车的车夫轻轻哼起了曲调。
马儿踩踏在马路上，马蹄在路面上印下了脚印。
夕阳西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就在宋离以为花月容快要睡着的时候。
花月容却轻轻睁开了眼睛。
“阿离？”
宋离顿时看向她：“怎么了？”
花月容摇头：“没什么，只是不太习惯这样。”
“我们以前……不曾如此。”
这种故意疏远彼此，当对方不存在的感觉确实很明显，很微妙，叫人心里不舒服。
花月容落下睫毛：“可人，都是会变得，不是吗？”
“我们之间，为何要变？”
花月容笑了，似乎是转移话题。
她心口隐约刺疼，别开了眸光，看向了马车外头。
她很想再给自己多一些勇气，问问他，问他一句。
就这样好不好？
不改变，不奢求什么，但求你在身边。
不需要任何的付出，只要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只要你身边陪伴着的人一直都是我，好吗？
只可惜，她没有勇气，她胆小懦弱，从小怕事情，根本不敢说。
她只能将这些话藏在心底，甚至怕他提起。
她轻轻的抿着唇：“阿离，我和你，从小相识，彼此之间也不算陌生。”
“可不知为何，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便越觉得，我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一样。”
“很陌生……其实，很想，好好了解了解你的……”
“月娘……”宋离望着她，不知何时，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长大了。
一点点的，褪去了儿时的胆小怕事。
依旧眉眼温和，与世无争的模样。
只是褪去了婴儿肥的她，双眸中却盛满了心思。
也变得不再愿意向自己透露心中的秘密了。
彼此，都渐渐，变得无比陌生。
“月娘，想知道什么？”想了片刻，他欲言又止，叫住了她，看着她望着自己，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说了这么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
花月容望着他，双眸中的神色有些茫然。
“我……我想知道什么呢？其实……一直以来，我最想知道的，不过是……你的真实面目。”
“阿离，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念着的是什么？又或者，一直以来，你又是谁的人，为谁办事，目的……是什么？”
今日，她终于说出了。
她虽然不爱言语，不爱多管闲事，也总是一副与世无争，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可她不傻，有些事情，她一直都知道。
宋离轻轻叹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向来都是纸包不住火。
一直，都是这样。
“月娘，你可信我？”
听到他问自己这句宛如玩笑一样的话。
花月容不知该如何，忽然间就笑了。
笑的有些凉薄，有些自嘲。
“阿离，我和你一步步，走到了今日，你还要问我这样的话吗？”
“我信不信你？”她笑着反问，“是啊，我信不信你呢？”
一直以来，她坚持的，相信的，又是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装着明白揣糊涂……
花月容忽然间就觉得心里头无比酸涩，酸涩到让她想哭。
想要大哭一场，无比委屈，她摊开的掌心深深的蒙住了脸颊。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指缝中滚落。
“我信你，我信不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