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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云突变，原本明媚的天空上乌云笼罩而过，变成一片暗沉。那阴云像是一朵朵压在了人的心头，让人呼吸间都觉得沉痛不已，倍感压抑。
徐飞鸢双手紧紧捂着唇。
燕长雍已经单膝跪地，一手使劲捞起了阿六。剑眉紧蹙，他脸色沉凝，薄唇紧抿，双眸定定的望着阿六，他沉默不语。
阿六在很小的时候便跟着了他。这些年，他立过的功劳并不少。燕长雍早已经把他身边这些暗卫当成了是手足一般。
可如今，他却亲眼看着阿六自戕！
何其残忍，何其诛心！燕长雍只觉得他那颗坚硬无比的心都像是裂开了一道缝儿，冷风阵阵顺着缝隙灌进心口，他直觉浑身发冷。
他揽着阿六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下。
指尖隔着衣衫轻轻碰触到阿六的脊背，阿六笑了起来。
血水从唇角流出，他艰难的撑开眼睛，微笑着抬手轻扯了扯燕长雍的嘴角：“世子，你还是学会点儿笑吧，这样严肃，我死都不得安宁的。”他的手陡然垂下。
身体内的生机速度流逝，阿六有感觉，他很快就要不行了。
心里有些不舍，可犯下的错就要承担。谁让他鬼迷心窍的想要诬赖齐逸呢？他违背了当初进燕长雍的暗卫营的初衷，也违背了他曾经的誓言，如今，他临死前还能被燕长雍这样郑重相待，也该知足了。
阿六的脑袋猛然歪向一旁。
燕长雍的心蓦地一窒，仿佛有铺天盖地的大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揽着阿六的手剧烈一抖：“你之前就很优秀，阿六。”他声音沉沉。
护他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的人就这样殒命在他怀中，燕长雍一时间觉得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齐逸眼睛使劲眨巴两下，有些意外：“不是，我又没说要你抵命不是？你冤枉了我，我再混账，也就只会一报还一报的，让你也蹲几天大牢么。你，你这样，不是让我难做人啊。”他真心没想要燕长雍身边暗卫的命！
眉头狠狠拧起，齐逸蹲下身子，双手使劲掰正阿六的脑袋，让他面对了他：“你睁开眼睛瞧瞧，我没要你死啊。”他看着阿六的脸渐渐灰白，颓然极了。
燕云从外踏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燕长雍把阿六轻轻放下，齐逸则垂头丧脑，满脸愧疚不安的表情。他诧异的挑挑眉梢：“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总不至于是齐逸把阿六杀了吧？
看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半点血迹，但身前却扎着匕首的模样，燕云心里一个“咯噔”：“自戕？”阿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用暗卫营独特的手法自戕？
燕长雍已经站起，轻闭上眼睛，他语气沉重道：“阿六无视规矩，自作主张，污蔑郡王，草菅天牢众人的性命，罪不可恕，但念在他先前立功赫赫的份儿上，找人把他厚葬了吧。”他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徐飞鸢沉默着递给他一杯茶。
茶面上飘荡着几缕细碎的叶子，热气透过茶叶的缝隙冒出来，氤氲一片。
燕长雍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伸手轻轻接过，他敛眸抿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身，也驱走了心中的凉意。
燕云已经叫人进来把阿六的尸体抬走。
偌大的大厅中静悄悄的，他矗立在正中，微微垂眸：“世子，章大人对徐灵儿应该并无伤害之心，他如今也确实在用那枚令牌找燕家三叔，听说已经查到他的行踪了。大概五日内，章远便会把燕家三叔带回皇城，让徐灵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倒是挺大的本事。”连镇远侯府都找不到的人，章远竟然这么快便掌握了行踪！燕长雍端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
燕云再度回禀：“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观音庙和月老庙附近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我是否要从章府外撤离，从其他方面找证据？”他们这样守株待兔根本不行，谁知道章远手底下到底有多少死心塌地的人在暗地里做其他事情？
只盯着这些地方，他们太被动了。
燕长雍修长的手指紧绷，手背上的青筋也“突突”跳动了两下：“章府里也没任何异动吗？章远除了替徐灵儿寻找燕家三叔，就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表面上看着没有。”燕云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他的作息非常规律，每日寅时准时起身上朝，之后去礼部报道，等到下午申时准时回家，陪伴他府中的女眷一会儿，他会在戌时准时就寝。”
说到此，燕云微微停顿了下，他抬头看向燕长雍道：“不过这次你们过去章府后，他把怜茹软禁了起来。还特意嘱咐徐灵儿，日后不许她再去探望怜茹，否则便别怪他翻脸无情。”
“他还真是决绝。”徐飞鸢有些唏嘘，“好歹怜茹也是诚心爱他之人呢。”就因为她们的三言两语，章远便这样狠心的把人软禁？
要知道怜茹身上的病可是真的！
他这样就不怕真把人逼死了？亦或者，在章远心中，怜茹从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因为没有感情，所以便能放弃的这般干脆？
陡的，徐飞鸢升起一股对怜茹的愧疚感来。
燕长雍温暖的掌轻轻握了握她，声音磁性的道：“怜茹虽有情，可章远无心。徐飞鸢，你别再钻了牛角尖。”
“……”他这是怕她再想象力丰富的牵扯到两人身上？透过燕长雍深邃的眼神，徐飞鸢读懂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轻抿了下唇，她点头道：“我明白。”她和燕长雍如今算是两情相悦，她又怎会拿他与章远做比对？
燕长雍见她表情平静，眼神真挚，这才又扭头看向燕云：“章府那边依旧派个人盯着，至于查找证据一事，在确保不打草惊蛇的份儿上适当调整方向。”
“是。”燕云应一声，拱手就要离开。
燕长雍却在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口喊住了他：“等等！”他揉着太阳穴往前走两步，脸色沉沉道：“我和你们一起送送阿六。”
这意思是他要去给阿六送葬？这阿六不是犯了大错吗，他怎的还这般郑重相待？燕云觉得他有些看不透燕长雍。
一直神游天外，做隐形人的齐逸这会儿也突然开口：“我也去！”他声音洪亮，言辞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