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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盛帝赐了座，颜末安坐下，三位太医才开始说着各自的诊脉结果。
乾盛帝听罢，拧紧了眉头：“寒气入体，惊厥之兆？”
“回皇上的话，确实如此。”
计太医答：“忠仁候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如今又突然受了大寒，寒气淤积，不得疏散，这才惊厥。”
“那可好治？”
乾盛帝问。
计太医道：“需要连续施针泡药浴，最好是能泡足十日的汤泉，对忠仁候的病症将大有裨益。”
“哦？”
乾盛帝思忖片刻，刚要开口，就听颜末安垂着眼道：“颜王府在京郊有一处汤泉庄子，如此的话，恰好能让忠仁候出京养几日。”
乾盛帝眸色一沉，不辨喜怒道：“朕本来还打算把汤泉宫辟出来给忠仁候用，倒是让颜王爷捷足先登了。”
颜末安淡淡一笑，说：“汤泉宫毕竟是御驾行宫，忠仁候一个外男，又是为人臣子，不合规矩。”
“颜王爷言之有理。”且不留余地，把后路堵死。
乾盛帝说着，目光明明灭灭自颜末安身上打量而过，突地笑道：“原本朕还以为这桩赐婚恐怕不美，宝思那丫头之前不懂事还嚷嚷着你不是良人要退婚。可如今看颜王爷与忠仁候兄妹都相处甚好，朕也算是对得起已逝的颜王爷颜王妃了。”
听他提到颜王妃，颜末安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底骤起波澜。
就连乾盛帝身后站着伺候的大太监，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还是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乾盛帝当众提起颜王妃。
这是被颜末安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惹怒了，还是有意试探？
颜末安垂在腿面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他半垂着脸，从乾盛帝的角度只能看到远山一样的眉，和高挺的鼻梁，而此刻，他突然抬眼看向乾盛帝，眼底是一片深幽不见底，浅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可有可无的弧度：“父王母妃若泉下有知皇上如此惦记他们，必然欣、喜。”
乾盛帝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颜末安的长相，六分随了母亲啊。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就在刚才，颜末安抬眸轻笑时，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却终究不可得的女子。
他眸光发怔，却在听到颜末安有意无意咬重的“欣喜”二字时，骤然回了清明。
眼皮一垂遮住眸中失态，乾盛帝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你们刚从城外回来？可碰见老十了？”
“城门口遇见了，还说了几句话。”
颜末安也垂下眼睫，神态形容恢复一派淡漠。
乾盛帝：“是吗？那看来是西山大营的事有个章程了。”
颜末安眉眼不动：“这臣就不知了，毕竟是军机大事，臣不便多问。”
乾盛帝心中怒气渐盛，也是到此时他才惊觉，自己，甚至是满京城满天下的人可能都看错这位颜王爷了。
就这般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的本事，他这大半辈子可没见过几个人敢在他面前如此。
想到自打颜末安重出颜王府以来的种种诡异、巧合之处，乾盛帝心中越发确定了这个念头。
也是在这时，內侍来报，十皇子赵景毅已经在乾清宫等着了。
乾盛帝闻言站起身，吩咐道：“既然忠仁候修养几日就能见好，朕便先回宫了。你们二人留下开了方子再回去。计太医，忠仁候修养期间你也要跟着，万不可懈怠。”
三位太医忙跪地领旨。
颜末安跟听见动静出来的郭宝思行礼，乾盛帝深深看一眼颜末安，转身大步离去。
待进了里间，郭宝思担忧地看向颜末安，轻声问：“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