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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述愣愣地看着立在门口的郭宝思，视线陡然变得模糊。
他嗫喏着唇，近乎无声地唤了句：“丫头，你……”
然而，随着郭宝思一步步走进来，她的神色越来越清晰，郭述接下来的话便像是糊在了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郭宝思目光缓缓在郭述身上一扫，算是对这个“父亲”有了个初步的印象，而后便看向颜末安，轻声道：“你先出去。”
颜末安看着她，眸底神色涌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朝她弯弯唇角，转身出了书房。
门重新被关上，书房内顿时又陷入昏暗。
郭宝思缓缓转身看向郭述，面无表情重复了刚才的话：“既然大将军不愿与颜王府结亲，那便请把我逐出将军府吧。”
她既然已经对颜末安许了心，认准了他这个人，自然是不会更改的。若郭述强行以父亲的身份施压，把她驱出将军府就是。
反正如今郭覃也足以自保，再不济还有郭述，她强加给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郭述终于回过神，身子一个趔趄往前撑在了书案上，他摇头，目光又痛又怒，道：“你是将军府的嫡女，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说出这般话？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可将军府的郭宝思已经死了。”
郭宝思神色认真，平静道：“死在后宅算计、皇权倾轧之下。”
冷月庵后山那一晚，胁迫原身私奔是江氏的安排，而那个黑衣人，根据之前郭宝思从蛟卫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应该就是皇室之中派去的。
所以，她这么说也没错。
郭述又是狠狠一愣，以为她在说气话，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
“大将军竟然认为是在胡言乱语？”
郭宝思挑了挑眉梢，对着郭述，她便没有了面对郭覃时的顾忌，尤其是他刚才跟颜末安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耳里。
皇权在上？
放他的屁！
郭宝思冷笑一声，不等郭述开口，她继续道：“八月初九，太后下赐婚懿旨的当晚，远在冷月庵的郭宝思先是被人掳走造成私奔假象，又是在后山被黑衣人追杀。大将军信也好，不信也罢，自那晚起，郭宝思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郭宝思了。”
她这番话说完，郭述震在当场，不知是不愿相信郭宝思所说的那番“遭遇”，还是不愿意听她最后那句“不是原来的郭宝思了”。
他撑着书案，双目紧盯着郭宝思，眸底有一闪而逝的哀痛，一字一字道：“我不信。我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认错？”
“你认的也只是这副躯壳罢了。”
郭宝思嗤笑一声：“大将军当真远离京城十多年连自己女儿什么性情都忘了？”
“好，就算我是将军府的郭宝思，可，未尽到一日为人父责任的你有什么资格一出现便插手我的婚事？”
“不是说皇权在上？这可是你最忠心的皇帝陛下亲自下的赐婚圣旨，其目的为何你也心知肚明。如此的话，我且问你，你敢抗旨不遵吗？”
“你说圣旨你会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再收一房目的不纯的妾室入府？还是拿郭覃的婚事前途作筏、以昭示你的忠君爱国之心？”
到底还是怨气太深，郭宝思说着说着便牵动了心底一直以来积压的对郭述这个所谓父亲的种种不满。她一步步逼近郭述，字字像是刀子一样往他心口上扎！
“够了……够了！”
郭述猛然怒吼一声，他双目赤红，郭宝思的瞳仁却比他更为腥红。
“还不够！是不是有朝一日断送了郭覃的命你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