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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末安半真半假道：“也许……是情根深种而不自知？”
郭宝思嗤了他一声：“说什么鬼话。”
黑灯瞎火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她又狼狈成那个鬼样子，他是眼多瞎能一眼就看上了？
颜末安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捏着她的手指道：“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是看不清脸，一些注定的还是不会变的。”
郭宝思轻哼一声：“说人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拐弯抹角做什么？
颜末安失笑：“方才说的确实有几分真意，你别不信。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你当时的表现，很特别，让人……念念不忘。”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临危不惧，明明弱的跟只小鸡仔似的，偏偏像只刺猬，扎得他进退维谷。
包括当时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惊疑，也让他心中起了疑心。
当然，这个就不必跟郭宝思说了。
无风说，男人在女人面前不能太实诚。
要想日子过得好，撩人情话少不了。
郭宝思听着，虽然心中清楚其中有几分别的，但还是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想，自己这应该是愈发心悦颜末安了，不然，怎么只是几句话就能让她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一阵乱跳？
他们到达山顶时，背风处已经燃了一堆篝火，是颜末安提前安排人准备的，同时，还准备了一顶帐篷和处理腌制好的鱼和兔子，另备了两壶上好的桃花醉。
颜末安揽下了烤肉温酒的活，郭宝思就坐在帐篷里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夜风寂寂，四下漆黑一片，唯有京城里灯火通明，犹如一条盘在天地间的火龙。
“你想要这天下吗？”
郭宝思忽地问颜末安。
颜末安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身笑看着她，篝火在他身后熊熊跳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而烈的光晕。
他笑着说：“天下黎民千万，可我不愿负担。”
他此前一直想的，只是报仇而已。
至于这天下，他自认本性凉薄，若不是大仇未报，他也许早就一匹马一把剑就肆意逍遥去了，哪里想过去负担万千黎民？
而后，他瞧着郭宝思，反过来问她：“你呢？”
郭宝思一怔：“我？”
“嗯，”颜末安轻笑，“你是想做王妃？还是想站在那至高的位置享万民朝拜？”
郭宝思听他这么问也笑了：“谁愿意被困在那荣华富贵梦里？”
忽地想起郭述和郭覃来，她正了神色，语气也沉了几分：“可这世上，为什么还是有人愿意为了这不属于自己的天下披荆斩棘流血断骨？”
颜末安听出她心中所想，敛去了眉眼间的笑意，叹道：“他们是心怀大义之人，为的也不是这南国的皇室，而是百姓。”
郭宝思看着他：“那有朝一日你大仇得报，这天下百姓将如何？”
皇室动荡，最受累的莫过于这南国的百姓。
若是真如颜末安出城时所说扶持一个幼帝登基，那臣强君弱，一旦角逐起来，民不聊生比现在更甚。
颜末安眸光一顿，沉默了。
天下百姓将如何？
一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的他，忽地便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郭宝思转眼又望向山脚下的京城，嗓音撕扯在风里：“你我虽然生来就做不了悲天悯人的善人，但终究还是不能……”为了一己私仇，就覆了天下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