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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辩解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林逸知道，从他嘴里恐怕问不出真正核心的东西了。
赵辉的出现，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对方测试他们反应和掌握程度的一颗棋子。
“你先回去，把你说的问题，涉及的具体时间、金额、事项，详细写一份材料交上来。不要有任何遗漏。”林逸让工作人员带赵辉去做笔录。
赵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跟着出去了。
“他是在替李国富打前站。”沈婧低声说，
“用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把李国富撇成只是一个‘不懂财务’、‘热心艺术’的老领导。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查，最后可能只能处理赵辉和‘墨痕今韵’，动不了李国富分毫。”
“而且，他主动一来，反而让我们有些被动。”王薇皱眉，
“如果我们继续深挖‘南山精舍’和‘云间服务’，对方可能会说我们揪着已经‘坦白’的问题不放，针对退休老领导。”
林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李国富果然不简单，一招以退为进，看似让手下人来“认错”，实则划定了调查边界，把自己保护了起来。
“他不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就是想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走。”林逸转过身，
“越是这样，越说明‘南山精舍’和它背后网络的问题，比他抛出来的这些财务问题大得多。赵辉的‘坦白’，恰恰证明了胡梅的提醒是对的。”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云间服务’和香港账户那条线，还查吗？”陈默问。
“查，但要换种方式。”林逸思考着，
“对方已经警觉了，常规调查可能会遇到更多阻力。沈婧，你通过审计条线，继续给‘墨痕今韵’和关联的文化公司施压，但不要太激进，稳住他们。”
“王薇，你和我，想办法从外围突破，找找当年李国富在任时，那些有争议地块项目的亲历者、知情人，特别是那些可能‘失意’的一方。”
“时间过去久了，有些人可能愿意开口了。”
“陈默，李维在香港那边，想办法再深挖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项目关联或资金往来证据，注意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任务分派下去，林逸知道，这将是一场耐心和智慧的较量。
对手是一个隐藏在文化和声誉光环下的老练猎手，稍有疏忽，不仅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几天后，王薇那边有了一个意外收获。
她辗转找到了一位十年前曾参与竞标临州新区一块热门商业用地的小开发商，叫孙启明。
当年他的公司实力不俗，志在必得，但最后却莫名其妙地输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
那块地后来开发成了临州有名的商业综合体，价值翻了十倍不止。孙启明因此一蹶不振，公司后来也转型了。
“孙启明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但他不敢明说。”王薇汇报，
“他暗示，当时竞标过程中，有一些‘非市场因素’介入。他曾经想过向上反映，但被人‘提醒’要识时务。”
“他还提到，当时有位分管领导，对最终中标方‘格外关心’。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时间点和李国富分管时期完全吻合。”
“他还记得具体细节吗？比如，是谁‘提醒’他？那位领导是怎么‘关心’的？”林逸问。
“他说记不清了，毕竟过去太久了。但他提到一个人，叫马成，当年是市国土局的一个科长，负责那宗地的具体事务。”
“马成后来升得很快，但几年前因为别的事情提前病退了。孙启明说，马成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马成...”林逸记下这个名字，“能找到他吗？”
“已经查到了，他退休后住在临州下面的一个县城，深居简出，身体好像也不太好。”王薇说。
“我们去见他。”林逸决定。马成这样的关键经办人，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就在林逸和王薇准备动身去见马成的前一天晚上，林逸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沉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林逸同志吧？我是李国富。”
林逸心中一震，但语气平静：
“李老，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呵呵，没什么大事。听说你们最近在了解一些过去的老项目，还找了些老朋友聊天。”李国富的声音很和缓，却让林逸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虽然退休了，但对临州的发展还是很关心的。那些陈年旧事，有些可能当时条件有限，处理上没那么周全，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地方发展。”
“现在回头看，难免有不同的看法。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想干事，这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多看看大局，多理解当时的难处。”
这番话，绵里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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