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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和谢渊定在十月中旬离开望京。
沈药的北狄圣女身份,自然不会公开。
二人北上之事瞒不住,对外宣称,一概是出使北狄。
如今两国签订和平协议,需要有人促进两国交流。
谢渊作为一力主持和谈之人,是最合适的使臣。
而谢渊儿女出生不久,自然要带在身边。
这是对外的统一口径。
消息传出去,镇国公夫人袁夫人当即带着薛皎月登门,连同沈药、薛姨母,四人坐在花厅里喝茶说话。
袁夫人颇为不舍:“怎么就走得这样急?过两个月便要过年了,好歹过了年再走。”
沈药笑道:“夫人见谅,实在是不急不行。再拖下去,天气冷了,孩子受不了。十月里不冷不热,正好赶路。”
“原本我们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上不能赶得太急,得慢慢走。寻常人走半个月的路,我们怕是要走上一个月。到了北狄,虽说入冬了,可那边也不像望京这样冷,还能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安顿下来。”
薛皎月红着眼眶:“嫂嫂,我舍不得你。”
沈药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柔软,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等我们安顿好了,你和你家裴朝一起来北狄玩,说不准,到时候你们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薛皎月吸了吸鼻子,想把泪意憋回去,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沈药连忙递了帕子过去,“好皎月,你如今腹中还有孩子呢,可不能哭太凶了。”
薛皎月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哽咽解释:“我就是……很舍不得……”
不出意外,这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次凑在一起说话。
因此各自都打开了话匣子,说了许多。
有趣的,震撼的,诡异的。
沈药听了好些望京各色传闻,感觉写进话本中必定能再度大卖。
过了两日,薛姨母带着薛令仪来向沈药道别。
“我和令仪在望京,是为了陪伴药药,如今药药要走了,我留在望京,自然也没什么意思。再说扬州那边的宅子和生意,我也该回去看看。令仪过去说想做女将军,她如今年纪,也该多读些书,否则,怕是没法子实现梦想了。”
薛姨母离京那日,沈药和谢渊一同相送。
马车已经装点好,几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仆从们在一旁忙忙碌碌地搬着行李。
薛令仪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扎着双丫髻,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昨夜偷偷哭过。
她舍不得。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药侧目,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不远处被人牵着过来。
那马体型健硕,毛色油亮,四蹄修长,跑起来鬃毛飞扬,像一团燃烧的火。
沈药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小枣。
薛令仪的小枣。
小枣跑到近前,似乎感觉到小主人的情绪,垂下脑袋,蹭了蹭薛令仪。
薛令仪搂住小枣的脖子,把眼泪蹭到马鬃上。
沈药看着一人一马,神色怅然伤感。
她想到了玛瑙。
身侧一阵热意靠近,谢渊嗓音温柔,在耳畔落下,“好药药,等去了北狄,我们一起去骑马射箭?”
沈药抬眼看看他,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言夫人和言岁也在一旁。
言夫人住在靖王府这段时日,与薛姨母时常一处说话、外出。
这会儿薛姨母要走,言夫人心中多有不舍。
拉着薛姨母的手,说了许多祝她们一路顺风的话。
薛姨母慨叹:“你也保重。凡事看开些,别总闷在心里。真要我说,你不如干脆就别管儿子,反正他也已经高中去做官了,你不如直接带着女儿,跟我去扬州。”
言夫人笑着摇头,婉拒她的好意。
这边,薛令仪也从小枣身上布兜里,掏出些帕子、香囊之类的小物件,送给言岁。
言岁也掏出些民间的小玩具给薛令仪。
二人的眼圈都红红的,最后紧紧地抱了一下。
“夫人,小姐,咱们该出发了。”
嬷嬷上前提醒。
薛姨母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宁宁,我们走。”
薛令仪乖乖地把小枣的缰绳交给仆从,爬上马车,探出脑袋,冲言岁挥了挥手,声音又脆又亮:“岁岁,等我回来!你也要来扬州看我!”
言岁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挥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宁宁,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令仪趴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一直挥手,一直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再也看不见。
言岁站在原地,呜呜咽咽地擦眼泪。
青雀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帕子,小声劝道:“岁岁别哭了,宁宁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受苦。以后还能见面的。”
言岁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
沈药站在一旁,将言岁这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她知道,言岁现在一定很伤心。
就好像当年,将军府战死无数,女眷也接连离散。
沈药以为唯一可以信得过的谢景初,也与她渐行渐远。
那时沈药也还是个小姑娘,难过得总是忍不住哭。
想来如今言岁也是如此。
过去,她与胭脂关系亲近。
可是胭脂如今忙着文绣院的差事,更是嫁去了霍家,每日被霍骁缠得发紧。
在靖王府时,言岁与薛令仪成了闺中密友,二人无话不说,偶尔还一起炸院子。
可如今,薛令仪也走了。
她的哥哥言峤入了朝为官,事务繁忙,早出晚归,不能时时顾着她。
母亲虽在,可言夫人未必能懂小姑娘的心事。
不过,对于言岁,沈药的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也不止是言岁。
沈药即将离开望京,对于京中那些故交朋友,她放心不下的人,总是要一一安排妥当,才能安心离去。
沈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言岁的肩膀,温声道:“岁岁,别哭了。晚上你哥哥回来,便派人去我院子里知会我一声。我有话要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