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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员工？
我盯着光幕。
画面里。
陆砚正走在一条老旧教学走廊，头顶灯管滋滋闪烁，墙壁大片脱皮，两侧教室门全部紧闭。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悠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晚饭后在校园散步。
但就在他身后三十多米的位置，几十道黑影正贴着墙爬行。
有的四肢扭曲。
有的脑袋垂在胸前。
还有一个只剩上半截身体，十根手指抠着地面，拖出长长一条黑色黏液。
我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我赶忙移开眼。
“你确定？”
红衣学姐脸色难看。
“确定。”
“校园副本今日值班诡异一共四十二名。”
“全部有诡域印记。”
她伸手一点。
光幕里立即出现四十二个淡红色光点。
一个不少。
而陆砚身后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标记。
“外来鬼？”
“不可能。”
她回答得很快。
“诡域六大副本都受您的本源封锁。”
“没有您的许可，外界诡异进不来。”
那它们是什么？
我重新看向光幕，就在这一瞬，走廊中的陆砚突然定住了。
身后几十只怪物也齐齐停住。
陆砚侧过脸，隔着副本光幕。
我竟有种——他好像在看我的错觉。
“老板。”
红衣学姐低声提醒。
“它们动了。”
我猛地回神。
那些怪物像是终于失去耐心，最前面一只四肢着地的东西猛然冲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我吓的心脏差点蹦出来。
“陆——”
名字还没喊出口。
寒光一闪，陆砚甚至没有回头，一柄银色短刃就从他袖中滑出。
反手，横斩。
扑到他背后的怪物瞬间被拦腰切断。
黑雾炸开。
……
白担心了。
忘了这是个人形外挂。
其余怪物没有因为同伴死亡停下。
反而像受到刺激一般，一股脑冲向陆砚。
教学楼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光幕陷入漆黑。
我只能听到密集碰撞声，还有某种东西凄厉的惨叫。
十秒。
二十秒。
灯光重新亮起。
陆砚还站在原地。
衣服没乱，头发没乱，仿佛连呼吸都没乱。
而地上那些怪物——消失了。
我和红衣学姐都沉默了。
半晌，我真诚评价。
“好猛。”
红衣学姐幽幽看我。
“老板以前从不会夸他。”
“那我以前会怎么说？”
“您通常说。”
她学着原身冷淡又嘲讽的语气。
“就这？”
……
原身，你真难伺候。
就在我准备细看那些怪物留下的黑雾时，另一块光幕突然疯狂闪红。
【医院副本异常】
【员工编号071遭受重创】
【副本规则完整度下降】
红衣学姐脸色变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影瞬间消失。
“老板，我过去处理！”
我愣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光幕同时开始报警。
【古宅副本异常】
【地铁副本异常】
【商场副本规则破损】
我的心一下就慌了，什么情况？不会员工集体造反？还是有人发现这具鬼王的芯子换了，准备趁我病要我命？
我赶忙试着调取记忆。
脑子里一团乱。
原身虽然给我留了很多碎片。
但真正关于如何管理诡域、如何运行规则的东西，像是蒙着一层雾。
我根本不会！
就在这时候，主殿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东西。
准确来说，是滚进来的。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身体冲进大殿，没有头，双手死死地抱着一颗脑袋，滚到我面前。
噗通跪下，然后把脑袋往脖子上一按，还歪了。
他赶紧扶正。
“老板！出大事了！”
我强装镇定的看着他，手指在袖子里面瑟瑟发抖。
他的脑袋是歪的，眼睛侧着看我。
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头……”
无头保安一愣，赶紧又转了半圈。
“正了吗？”
“正…正了。”
“哦哦，老板您怎么结巴了？”
我没回答，总不能说是被你吓的吧……
他瞬间恢复惊慌。
“老板！有人拆咱们设施！”
“医院那边还有玩家把值班护士钉墙上了！”
“古宅的棺材被掀了八口！”
“还有地铁副本！”
他越说越悲愤。
“咱刚修好的扶梯！”
“被人炸了！”
……
最后一句听着怎么有点心酸的感觉。
“谁…谁干的？”
无头保安迅速掏出一块平板。
真的是平板。
屏幕都碎了一角。
他熟练滑动。
“这几个！”
画面里出现六名玩家。，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没有任何官方标识，脸上戴着半面金属面罩。
和其他玩家最大的区别是——他们不像是在闯关。
他们在不停的找鬼，抓住，钉死。
然后从厉鬼体内抽出某种暗红色光团，装进特制容器。
我看着那一幕，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他们拿走的是什么？”
无头保安脸色有点难看。
“鬼源。”
“没了那个会怎么样？”
他沉默。
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会死吗？”
“……会。”
“正常副本内允许互相对抗。”
“员工哪怕被杀，只要魂核还在，几天后也能重新凝聚。”
“但是鬼源被拿走……”
“就彻底没了。”
大殿安静下来。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钉在医院墙上的护士。
她低着头。
白色护士服已经被黑血浸透。
身旁那个玩家正伸手去抓她胸口。
我忽然想起前面红衣学姐汇报的死亡率。
百分之二十三。
原来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
玩家可能死。
鬼也可能死。
这里根本没有谁真正安全。
“他们是谁？”
无头保安摇头。
“查不到。”
“六个人入场资料全是假的。”
“而且他们手里的东西很怪，正常人类灵器很难完整剥离鬼源。”
我盯着那些黑衣人。
脑海深处莫名出现一丝刺痛。好像是原身对这种画面极其厌恶。
可能……见过很多次。
我按住太阳穴。
“老板？”
“没事。”
我放下手。
“把员工撤离。”
无头保安一愣。
“撤？”
“所有异常副本先停工。”
“可是今天三千多玩家——”
“玩家重要还是命重要？”
大殿一静。
无头保安呆呆看我。
我自己也顿了一下。
鬼……
算有命吗？
可我看着他怀里那颗随时会再掉下来的脑袋，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先撤。”
我重复。
“规则关卡能关多少关多少。”
“别让我们的员工硬顶。”
无头保安一动不动。
“怎么？”
“老板。”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眼神莫名有点呆。
“您以前说……”
“副本运转第一。”
“员工损耗属于正常成本。”
我心口轻轻一堵。
“那是以前。”
我看着他。
“现在我说，人……”
我卡了一下。
“鬼命第一。”
无头保安眼睛一下瞪大。
虽然他眼珠有一颗还挂在眼眶外面，视觉效果相当惊悚。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没有刚开始那么怕了。
他用力点头。
“是！”
刚转身，头啪嗒又掉了，他赶紧捡起来。
“老板我先走了！”
“去吧。”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出去，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因为就在医院副本的光幕里，那个黑衣玩家已经抓住护士胸口的鬼源，要抽出来了。
我下意识朝光幕伸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许。
下一秒。
整个主殿猛然震动。
无数血色规则文字从我脚下炸开。
与此同时。
医院副本上空响起一道冰冷的女声。
是这具身体的声音。
威严得让我自己都陌生。
【规则临时变更。】
【副本工作人员受到恶意猎杀时。】
【拥有无限反击权限。】
画面里的黑衣玩家猛然抬头。
而原本被钉在墙上奄奄一息的护士，缓缓睁开了眼，她的嘴角，一点一点裂到了耳根。
……
等等。
无限反击？
我好像有点……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