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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发现。
“无限反击”这四个字，不能乱说。
尤其不能让一群平时被规则压着的厉鬼员工听见。
医院光幕里。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护士姐姐瞬间完成医学奇迹。
咔。
她肩膀一动。
钉着她肩膀的镇鬼钉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黑发疯狂生长。
天花板、墙壁、病床、输液架……
全缠满了。
那几个黑衣玩家脸色变了。
其中一人厉喝：
“撤！”
晚了，护士姐姐微微歪头，嘴角还保持着那个非常恐怖的弧度。
“刚才。”
“哪只手碰的我？”
我站在光幕前，默默后退半步。
虽然理论上我们是一个阵营，虽然她是我的员工，虽然我刚刚还很有气势地下令保护她。
但这不妨碍我现在腿软。
下一秒，画面一黑，惨叫声响彻大殿。
我吓得立刻捂住耳朵。
“停停停！”
声音戛然而止。
光幕重新亮起。
六名黑衣玩家整整齐齐吊在医院走廊天花板上。
倒着。
一个不少。
护士姐姐站在下面，非常乖巧。
“老板。”
“您喊停？”
……
这规则还有实时语音？
我尴尬放下手。
“嗯，别杀他们。”
护士姐姐明显不太高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看那几个人。
“他们要挖我的鬼源。”
“也不能杀吗？”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
如果有人要我的命，我大概也很难做到圣母地说一句算了。
“先留着。”
我开口。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专门进来猎杀你们。”
护士姐姐沉默两秒。
“哦。”
她抬手。
唰——
六个人被头发勒得又往上提了半米。
其中一个脑袋“咚”地撞上墙。
我眼皮跟着一跳。
“那我先吊着。”
“……也行。”
我突然觉得这个公司管理难度比毕业设计高多了，主要是太刺激！
红衣学姐很快回来。
她处理完古宅副本的异常，脸色比平时更恐怖。
“老板。”
“其他几个副本都发现了相同人员。”
“一共二十四人。”
我皱眉。
“全是冲着鬼源来的？”
“是。”
“能抓就抓。”
我想了想。
“别杀。”
红衣学姐看了我一眼。
“老板想审？”
“嗯。”
“明白。”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我看着眼前几十块光幕。
头有点疼。
所有东西隔着屏幕看，总觉得抓不到重点。
“我能进去吗？”
红衣学姐一愣。
“哪里？”
“副本。”
这一次。
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惊讶形容。
像老板突然宣布自己准备亲自下车间拧螺丝。
“您？”
“不行？”
“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
“只是您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巡视低级副本。”
我心想那正好。
原身不去。
我去。
至少那里有活人，再窝在这阴森宫殿里，我迟早被员工吓出心脏病。
虽然鬼王可能没有心脏病。
“走。”
我故作淡定。
十分钟后，我后悔了，非常后悔。
红衣学姐带我进的是校园副本。
就是陆砚刚才待的那个。
落地瞬间。
我站在漆黑教学楼里。
头顶广播滋啦响。
【晚自习结束后，请所有学生于十点前返回宿舍。】
【不要进入四楼女厕所。】
【如果你在楼梯间看到没有脸的学生。】
【请立刻闭眼。】
……
我默默贴紧红衣学姐。
她低头。
“老板，请问有什么指示？”
“没有。”
我强行松开抓住她袖子的手。
“我看看装修。”
红衣学姐沉默了，她大概第一次知道老板巡店会看装修。
我们往前走，转过楼梯口，迎面飘下来一个东西。
白校服，长头发，脖子上拴着绳子，舌头垂得老长。
我差点原地升天。
“啊——”
声音到嘴边，被我死死捂住。
吊死鬼看到我，也吓了一跳，他赶紧把舌头塞回嘴里。
“老板！”
然后一个急刹没刹住，脑袋咚一下撞墙。
……
吊死鬼揉揉额头，非常尴尬。
“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
“巡……巡店。”
“哦哦。”
他迅速整理自己的绳子。
“那老板您看。”
说着往天花板一挂，眼珠上翻，舌头一伸，瞬间恢复职业状态。
“这样够恐怖吗？”
我能说我腿已经软了吗？
“挺……挺好的。”
“谢谢老板！”
吊死鬼很开心。
“最近玩家越来越难吓，我还研究了新姿势。”
“倒吊旋转加贴脸——”
“不用展示！”
我立刻拒绝。
他有点失望。
“哦。”
我拍拍胸口，忽然觉得这些员工……好像也没那么恐怖，至少人家挺敬业。
就是方式比较阴间。
继续往前。
一路上。
我见到了负责抓脚踝的爬行女鬼，负责厕所水龙头出血的清洁阿姨。
还有一个趴窗户的男鬼，因为太困，趴着趴着睡着了，玩家从他旁边经过两回都没发现。
红衣学姐脸色越来越黑。
“编号163。”
男鬼猛地惊醒。
“到！”
“上班睡觉，扣绩效。”
男鬼哭丧着脸。
“学姐，我昨晚连上三个夜班。”
我忍不住问：
“鬼也要睡觉？”
全场安静。
男鬼看看我。
红衣学姐看看我。
坏了，难道我问错了？
最后男鬼小心翼翼回答：
“老板，鬼不睡觉，但会困啊。”
……
很有道理，逻辑闭环。
我挥挥手。
“这次别扣了。”
红衣学姐皱眉。
“老板。”
“连续夜班容易疲劳。”
我一本正经。
“影响客户体验。”
红衣学姐沉默两秒。
“有道理。”
男鬼感动得差点跪下。
“谢谢老板！”
我第一次产生一点当老板的成就感，然后下一秒，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救命——！”
我瞬间绷紧，玩家出事了？
我们赶过去，转过拐角。
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一只白脸男鬼堵在墙边。
她脸色惨白，不停往后缩，男鬼一步一步逼近，嘴里发出阴森笑声。
“嘿嘿嘿嘿……”
女孩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皱眉。
“这是正常流程？”
红衣学姐点头。
“惊吓环节。”
哦，那没事。
结果男鬼下一秒突然伸手。
女孩惊恐闭眼。
我心里一紧。
“住手！”
男鬼立刻定住。
女孩也愣了。
我走过去。
男鬼满脸无辜。
“老板？”
我压低声音。
“你要干什么？”
“给她盖章啊。”
“……什么章？”
他举起右手，掌心赫然是一枚红色印章。
【已完成惊吓任务】
……
对不起，误会了。
男鬼委屈。
“不盖章她不能进下一关。”
女孩已经完全听傻了，她看看我，看看红衣学姐，再看看男鬼。
“老……老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
玩家看见我了。
按照正常恐怖副本套路，身份是不是不能暴露？
我正准备问红衣学姐。
女孩瞳孔却一点点放大。
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白，她颤抖着指向我。
“红衣……赤瞳……没有影子……”
“你是……”
“林知妩？”
我一愣。
女孩眼睛一翻。
啪。
吓晕了。
……
无辜啊，我还什么都没干。
男鬼肃然起敬。
“不愧是老板，光站着就能完成超额惊吓。”
红衣学姐也低头。
“老板威武。”
我看着地上昏迷的女孩。
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怀疑，我到底长得多吓人？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跑低级副本，就是为了把玩家吓晕？”
我回头看。
陆砚正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黑衣。
长腿。
双臂抱在胸前。
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我莫名有种上班摸鱼被抓包的羞耻感。
“你怎么还没走？”
他淡淡道。
“出口关了。”
我转头看红衣学姐。
她沉默。
我心里升起不祥预感。
“谁关的？”
红衣学姐缓缓看向我。
“老板。”
“您刚才下令所有异常副本。”
“先停工。”
……
所以。
把陆砚也一起关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