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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刚跟全人类说——别相信我，查证据。
第二天早上，人类最高议会就十分体贴地替所有人把结论写好了。
早上七点，我还没从床上爬起来，主殿外的警报先响了。
不是副本崩坏，也不是哪个员工又把脑袋落在岗位上，而是人类公开频道发来的最高级强制推送。
红衣学姐直接穿门进来：“老板，出事了。”
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跟鬼打完架：“下次能不能敲门？”
“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也得有边界感。”
她沉默两秒，真的退回门外。
咚、咚。
“老板，紧急情况。”
我：“……”
算了。
能执行就很好，不要求她理解。
等我裹着外袍到主殿时，光幕已经悬在半空。
陆砚比我来得还早，一身黑衣整整齐齐，正低头翻昨晚没核完的复查名单。
我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没来得及换的睡裙，突然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像个人？”
陆砚抬头：“？”
“没事。”
我面无表情地把外袍又往上拢了拢，抬眼看通告。
【人类最高议会联合灾害通告】
【目标：林知妩】
【危险等级：SSS】
我盯了两秒：“这不是旧新闻吗？”
“往下看。”
我顺着页面滑下去，脸上的睡意一点点没了。
以前人类对我的官方定义是【最高危本源诡异】。
现在换了个名字。
【高智慧伪装型灾害。】
下面甚至附了一整页说明。
【该目标具备极强模仿、共情诱导及群体认知污染能力。】
【近期所谓“降低副本死亡率”“保护正常玩家”“开放历史复查”“取消死亡收益”等行为，均可能属于长期渗透及信任诱导策略。】
我看完，半天没说话。
好家伙。
我救人，是渗透；我改规则，是伪装；我开放复查，是建立信任。
照这个逻辑，我哪天在人间扶个老奶奶过马路，他们都能写成——鬼王试图渗透城市交通系统。
无头保安站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老板，他们是不是有病？”
陆砚淡淡道：“文明一点。”
无头保安下意识闭嘴。
我转头：“你现在都是被开除的人了，还管我们员工文明用语？”
陆砚把胸前那张黑红色员工证翻出来：“高级顾问。”
我：“……”
入职才一天，已经学会拿职位压人。
适应能力真强。
可继续往下看，我就笑不出来了。
【所有与目标存在长期接触、主动协助、传播有利信息者，均需接受最高等级精神污染审查。】
名单没有直接放出来，可我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串人。
周研究员。
奶茶店那群民间调查员。
那些从大战撤回去、后来主动提交真实战斗记录的御鬼师。
还有昨天把死亡申请交给我的普通家属。
他们不是只冲着我来。
他们是要把每一个愿意说“事情也许不是官方说的那样”的人，全变成被我污染的人。
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反驳证据。
只要证明提供证据的人脑子坏了，证据自然也不算数。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慢慢发闷：“真方便。谁替我说话，谁就有病。”
陆砚靠在桌边，眼神也冷了些：“昨晚那句第二方案，应该就是这个。”
“不是继续打？”
“第一方案需要你失控。”他道，“你没按他们预想杀人，也没因为鬼源断供引发副本暴走。所以第二步不是证明你坏，是先让所有人觉得——你的好也是坏的一部分。”
我忽然懂了。
最高议会不怕我解释。
他们怕的是，有人开始听。
通告发布不到十分钟，六大副本的人类入场申请就明显下降。
有人临时退出队列，也有人在入口反复确认“进去以后会不会被精神控制”。
医院护士气得嘴都裂到耳根，隔着通讯问我要不要干脆关门。
我摇头：“不关。想进就进，怕就不进。”
总不能别人说我在伪装，我就故意变坏证明自己坦荡。
那也太蠢了。
红衣学姐问：“需要马上公开回应吗？”
我第一反应当然是回。
把昨天所有规则日志甩出去，把二十九名通关后死亡的玩家名单拍他们脸上，再把【第七鬼源研究所】几个字放大加粗，问一句到底谁在心虚。
可手抬到一半，我又放下了。
“先不回。”
红衣学姐明显有些意外：“为什么？”
“他们刚发通告，我马上跟着解释，就等于节奏在人家手里。”
我把光幕缩小。
“昨天不是说了吗？不要求别人信我。那就继续查。第七研究所、死亡复查、鬼源流向，一条一条做实。”
陆砚眼神动了一下：“学聪明了。”
我立刻看他：“什么意思？”
“夸你。”
“你这个语气不像。”
“那收回。”
“不行。”我瞪他，“已经说出口的夸奖不能撤回。”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红衣学姐默默转开脸。
我后知后觉觉得这段对话有点幼稚，赶紧重新看通告，结果一眼就看见了另一个名字。
【协助灾害人员：陆砚。】
【原SSS级御鬼师。】
【罪名：协助最高危灾害、泄露绝密信息、破坏人类防御节点、拒绝最高清剿指令。】
【危险等级：SSS关联级。】
我沉默两秒：“恭喜。”
陆砚：“？”
“你也SSS了。”
“我本来就是。”
“以前是SSS御鬼师，现在是SSS通缉犯。工种变了。”
陆砚看了我一眼：“那确实该庆祝。”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我被通缉，至少身份没变。
他却是从人类最锋利的一把刀，变成了人类公开名单上的叛徒。
“你真没感觉？”我问。
“有。”
我一愣。
这回答比“还好”稀奇多了。
“什么感觉？”
陆砚低头翻过一页复查记录：“职位没了，工资也没了。”
我：“……”
我就不该期待。
“诡域给你发。”
“昨天老板说看表现。”
“那你现在表现一般。”
“因为被通缉？”
“因为顶嘴。”
陆砚正要说什么，最底部的签名栏忽然刷新出来。
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不是现任最高议会议长，也不是我们这段时间见过的任何高层。
那三个字，我在旧档案层见过。
【签署人：谢无咎。】
沈清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看见名字的那一刻，他神情第一次明显沉下去。
“又是他。”
我盯着下面的签署时间。
今天，七点零三分。
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了一千多年的人，在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签发了一份面向全人类的最高等级通缉令。
“陆砚。”
“嗯。”
“死人还能当最高议会领导？”
“不能。”
“那他凭什么签字？”
陆砚走到光幕前，指尖划过那道只有最高权限才能留下的金色印章，声音一点点冷下去：“说明不是有人冒他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而是他的权限还活着。”
“对。”
主殿安静下来。
下一秒，通缉令最下方又自动加载出一页附件。
【鉴于目标已出现高智慧伪装及群体渗透倾向。】
【建议立即重启特殊处置程序。】
我点开附件。
页面中央，四个古老的金色大字慢慢浮现。
【镇魂计划】
而那四个字后面，还有一个刺眼的红色状态。
【已重启。】
我盯着它，手心一点点凉下来。
之前那些始终藏在暗处、没有彻底露面的东西，像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这一次。
他们不打算再等我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