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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大离这里不近,但他们本来在市里也有房子,也不着急回来。
但许清渠还是先看到了宋知扬,她站在车边,遥遥望过来,瞧着巷口的方向。
宋知扬主动走了出来,稍微加快了一些步伐向前。许家长辈也看到了他,友好地冲他笑了笑。
宋知扬一一打过招呼,他没有背包,一个圆润的陶埙拿在手里,微微捏紧了一些。他对许家长辈说:“我能接走清渠的一点时间吗?我想请她再听一首曲子。”
许芷和晏城思相互看看,江月做了主:“去吧,我们的东西也还没收拾完呢,不着急。”
宋知扬倾身鞠了个躬:“多谢师娘。”
许清渠全程没吭声,只微微红了脸,跟在宋知扬身后,一起朝盛夏走。今天是黄昕亮的专场,宋知扬直接带着许清渠从前门进的。
陆契没想到今天许清渠会来,没有给她预留座位,有一个小姐姐坐在那里,旁边站着的、和她牵着手的应该是她的男朋友。
宋知扬打算走过去麻烦他们让一个位置,但许清渠拉住了他:“站在人群中,我也可以一眼看到你。”
见她认真的表情,宋知扬听出了双关的意思,也不再执着,只笑了下,说:“好。”
他简单和陆契打了声招呼,走上台等黄昕亮一曲唱完。黄昕亮自然是乐意的,他对宋知扬的信服程度比对老板还高。
宋知扬站在话筒前,能越过人群看到许清渠仰头看她的脸。她那么干净漂亮,就像他们初见时,她的衣服鞋子一点也没沾上木枝镇的泥泞。
她一直都是被安稳放置、认真呵护着的珍宝,落不得灰尘那种。
他说:“这是一次特别的演出,很抱歉打扰大家了。我希望能借这个舞台,给一个女孩送上一份特殊的礼物。她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我希望她能够一切顺遂。夏天马上过去,但我祝愿你的日子永远阳光明媚。”
“感谢你这几年来,一直让我记得我自己。”
他的目光太有指向性,台下的观众都循着往许清渠这边望过来。当事人并不在意周围的看法,只专注地看着彼此。
这种认真的氛围让大家没法起哄,只在宋知扬话音落下那一刻激烈地鼓起掌来。
宋知扬拿起了埙,缓缓放在嘴前。
他吹的还是那首《关雎》,但他下去又做了一些修改,让曲调变得更柔和欢快一些,像是包含着少男少女热切的爱恋心思。
陆契微微笑着说:“我一直听说他会吹埙,这还是第一次感受。”
许清渠说:“以后也许,会经常了。”
台下能听懂的人其实不多,大家甚至不太感兴趣,但因为宋知扬之前的话和他好看的脸,台下的众人都不明觉厉地听着。等到一曲终了,掌声又热烈地响起来。
许清渠站在人群中,也随着大家鼓掌,目光始终注视着宋知扬。
他终于站到了台上,去表演他所热爱的。
等到宋知扬一步步朝许清渠走过来,大家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有人嚎了一嗓子“在一起”,大家便起哄起来。
周遭太喧哗了,许清渠用唇语无声地说:“我要走了,你真的不和我在一起吗?”
宋知扬俯下身,偏头贴着她的耳边问:“我能抱一下你吗?”
许清渠稍稍踮脚,主动搂住他的背。少年的脊背还没有那么坚实,但已经能感受出担责的力量感,像是会为怀抱里的人撑起一片天。
周围的人看不懂情况,只以为宋知扬示爱成功,哗哗一片鼓起掌来,热闹得不行。
陆契也凑热闹,他拿出吧台下放置的备用话筒,站起身,从吧台后露出那张混血的好看的脸:“今天的单全免哦,之前已经结账的一会儿可以排队啦退费!如果选择不退费的话,老板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哦。”
下面更热闹了,黄昕亮也站上台带起气氛来。他唱了首又快又嗨的歌,场下顿时摇摆起来。
宋知扬趁乱带着许清渠走出了盛夏,许家长辈还在等着他们,他不好耽误太久。
盛夏酒吧和清渠书院实在离得近,他们没有多一些的时间去缓冲自己的情绪。
跨过木枝桥的时候,宋知扬让许清渠走在前面。他盯着许清渠白净纤瘦的手,心想:我该拉住她吗?
但走上桥拱,许家长辈就进入视线了。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盖上后车厢门。许清渠转身冲宋知扬说:“那我先过去了,回见!”
宋知扬说:“回见。”
他没有再送了,看着许清渠进车坐好,摇下车窗和他挥手。他也和她挥手道别,和许秋白、江月等,一一挥手道别。
等到车驶出了视野,宋知扬突然转身朝车站跑。木枝镇进城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恰恰赶上了最近的一班车,捏着车票坐到位置上时,他才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许爸爸开车肯定会比汽车快,宋知扬把脑袋磕在玻璃窗上,看匆匆掠过的风景。这些风景都是他熟悉的,乡间的田野和郁郁葱葱的树林向后跑,他迎着阳光朝前去。
宋知扬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只知道自己要往前去。
他想起自己的这些年,奶奶病逝、父母接连离去、爷爷年岁已高,看上去还挺惨的,但宋知扬从未觉得。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之常情,他甚至感谢宋老爷子一直陪伴着他。
但这些的颜色都是黯淡的,因为他日复一日沉浸在里面,让他留在木枝镇这片小小的天地。
哪怕他遇见过陆契、遇见过刘鉴、遇见过祈乐……但没有人能像许清渠一样,初见时就宛若清泉,冲刷了他刻意覆在身上的尘埃。
这一路太短了,短得像他简短能道完的十几年。
他导航去省大,又转了公交,省会城市繁华很多,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早在很多年前就成了城市的最基础配备。省大处于偏远一些的大学城,公交车一站站下人,快到省大时,坐的基本都是省大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