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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挑拣着做了几道菜，炒菜和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许清渠喜欢吃蔬菜，宋知扬还特地多加了两道，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平常都是他和宋老爷子两个人吃饭，他都是在照顾着宋老爷子身体的情况下搭个一荤一素就行，今天倒是花了点心思。
“知扬厨艺好，”宋老爷子一直不忘在许清渠面前为自家孙子说好话，“你多吃点啊清渠。”
许清渠笑：“好的，您也多吃点。”
宅宅小小的桌子，他们各自占据一方，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吃饭，偶尔宋老爷子主动聊两句，两个年轻人便搭几句话。
宋老爷子的心情以肉眼可辨的程度变好，说话乐呵呵的，宋知扬和许清渠相视一笑。许清渠吃饭慢，之前他们一起吃饭时，宋知扬就大致观察出许清渠偏好的菜，默不作声地把盘子挪到她面前。
宋老爷子还是得宋知扬照顾着，帮忙夹个菜乘个汤，基本能够自理。
吃完饭，许清渠主动提出自己洗碗，但被宋老爷子连声喝住：“这种活让知扬去就行了，你陪我聊聊天。”
许清渠无奈，望向宋知扬。宋知扬站起来收碗：“你不用做这些，坐一会儿吧。”
在生活中，宋知扬是常照顾着她的，两人出去时他必定主动拎东西，不会让许清渠沾重活，买东西都是他自己挤在全面去排队，护着后面的许清渠。
被一个男孩子这么默不作声地护着，任何女孩都容易受触动。许清渠露出一个笑，稳住刚打算站起的身子：“那辛苦了。”
“辛苦啥，”一旁的宋老爷子插话，“当初他奶奶爱吃我做的菜，我恨不得一天做五顿，只要她愿意吃。可惜她每顿吃的跟小猫似的，要不怕不消化，要不怕身材走样，爱美得很。”
许清渠闻言，笑：“女孩子的顾虑总要多一点。”
宋老爷子语气中带着宠溺的笑：“嗐，我说我不怕她胖，她还不肯，说男人的话都不可信，说她瘦着漂亮给自己看。”
许清渠笑着坐在一边，她对宋知扬的家庭并不算完全了解，对当初那些美好时光更是几乎空白的认知。宋老爷子愿意提及，她自然是愿意听的。“知扬她奶奶还在那儿，还非得把知扬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宋老爷子说，“我还记得那会儿知扬小小一个，穿件牛仔衣，又不大爱笑，酷得很噢，镇上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许清渠脑海中的大致补出了一个宋奶奶的形象，不禁对她产生出强烈的好感。那会儿宋知扬在奶奶的庇护下应该是很快乐的，被爱包裹着。
“现在我也不知道知扬什么样了，”宋老爷子压低声音，暗自叹了口气，“不过他奶奶那么漂亮，他爸妈都俊，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许清渠便笑着答：“他很高，长得也很帅，去我学校的时候很多女孩子都在看他。”
宋老爷子笑了：“那不顶用，还是得你喜欢才行。”
这话太直白，许清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她想点点头，又想起宋老爷子看不见，还是答了句：“喜欢的。”
宋知扬擦着手走出来恰恰听到这两句对话，脚步顿了顿。宋老爷子对声音敏感，转头望过来，许清渠也随之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还要玩一会儿吗？”宋知扬问。
许清渠站起身：“我先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外公外婆睡午觉了，回去得打扰到他们。”
“那我送你。”宋知扬说。
许清渠笑着点头，对宋老爷子说：“宋爷爷，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好好好，”宋老爷子应着也站起来，“我就不送你了，让知扬送你回去。”饶是这样说着，他还是把两人送到了门口，倚在门框上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站着。
宋知扬并肩走在许清渠旁边，瞧见她愉悦的表情，说：“爷爷挺高兴的。”
“嗯，”许清渠说，“应该没有受太大影响，你也别太担心了。”
两人聊着天，在清渠书院门口道别。这几天他们都没能好好交流，约了晚上出去散步。
看着许清渠进屋后，宋知扬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这几天躲藏起来的倦意爬出来，让他想回去补觉了。
睡了一个下午，宋知扬的精神气差不多回来了，身上的疲惫散得差不多，吃了个晚饭去清渠书院找许清渠。
许秋白见宋知扬来了，让他进去坐了会儿：“最近忙着有读书吗？”
宋知扬恭敬地答：“一直在读，上次拿回去的书快看完了，打算过两天拿过来换呢。”
“那就行，”许秋白说，“木枝镇是个好地方，不浮躁，哪怕不上学也一样有读书的氛围，这点很难得。”
见许秋白还有和宋知扬继续聊的打算，江月忙拉住他：“人家知扬来找清清的，让知扬改天再来陪你聊吧。”她说着冲宋知扬挤挤眼：“好好转转，一周都不容易见两次面。”
宋知扬笑了笑：“那我们先出去了，老师师娘再见。”
晚风习习，又逢月圆时侯，皎皎的月光落在木枝河上，微微闪动着。两人一路转到码头，厂房像只睡着的小兽静静窝在黑暗中。
宋知扬看着厂房，问：“我大概排完了《蒹葭》，想试听一下吗？”
许清渠之前听过片段，一直有好奇，点点头：“好。”
推开厚重的铁门，两人再度进入厂房中。上次意外来这里，催使他们的感情发生剧变，再回来时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
宋知扬放了一些埙和埙谱在这边，偶尔过来坐坐还能吹一下。他拿了个十孔埙，自十孔埙被改良出来，埙能演奏的曲目更多了。音域变广，半音健全，转调方便，音色更加柔和优美。*用来演奏宋知扬改编的《蒹葭》更能展现出那种婉转的感觉。
许清渠坐在沙发上，见宋知扬站好。他习惯性站着吹埙，气更饱满一些，后劲足。
宋知扬吹埙的时候习惯垂着眸子，似乎在酝酿情绪。他头发剪短后更具青春气，这么安静站着摆弄上古的乐器，看上去真的有点违和。
*引自 李德真《中国民族民间乐器小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