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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一吹响，悠远低沉的埙声在厂房中回响时，吹唱者本人似乎就在音乐声中淡去，听众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音乐身上。
这兴许是传统音乐和流行音乐的一个很大区别，流行音乐时常伴着舞台表现力，因而表演者本人是很重要的存在，歌手的台风会直接影响听众的感官。
而传统乐器更需要沉浸下来品味音乐声中更深一层的含义，音乐声往往会排挤掉演奏者的存在。
饶是许清渠把目光落在宋知扬身上，但在埙声中，思绪还是飘远了，看到缀着霜的芦苇丛，看到静静流淌的河水，看到迂回艰险的小道。
看到风吹动芦苇，河中小洲上露出个影影绰绰的纤瘦影子，看到一位沿着路途拾级而上的求道者。
一曲终了，许清渠还沉浸在那股情绪里面，安安静静品着后味。
宋知扬没有打断她，只静静看着灯光坐得端正的许清渠。她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腰，坐下来时发梢垂在沙发上，有一张漂亮的脸和灵动的眸子，更触动人的是她身上那股自然流露的气质。
好一会儿，许清渠才缓过神来：“这首曲子很好。”
宋知扬笑了下，坐到她旁边，没有说话，只和她对视着。
两人的眸子中映着对方的样子，情意流淌着，不用多说似乎就应感受到彼此未完的话。在宋知扬往前凑的一瞬间，许清渠恰时闭上了眼，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惹得许清渠脸都是粉扑扑的。
分开后，两人都没说话，宋知扬只揽过许清渠，将她抱在怀里。两人静静依偎着，都没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这一个周太漫长，许清渠这会儿才真正感受到了宋知扬卸下的负担。
宋知扬问：“下周三我们再去吃那家店吧？”
“好，”许清渠说，“我接下来可能会更忙一点，周三会尽量空出来，但是可能比之前的时间要压缩。”
“没关系，”宋知扬说着捏捏许清渠细细的胳膊，“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本来身体就要弱一些。”
“程思约我夜跑了，”许清渠说，“我接下来加强一下锻炼，会注意身体的。”
次日他们又去盛夏呆了一个上午，下午便再次到了分别的时候。学生时代总觉得周末过得很快，转瞬就无影无踪，上了大学反倒不那么明显，忙碌的人周末活动不比工作日少，闲暇的人工作日间也不比周末忙。
许清渠因为每周末都回家，这种感觉更明显一些，车程来回折腾两趟，待不了一会儿周末就过完了。
等回到学校，她又开始连轴转起来。她修学的课程很满，之前那篇论文还需要定终稿，调研报告还差一点内容，她还得随着师兄师姐们补个调研。
课程上大大小小的论文和报告都得认真完成，文学社的事情也一大堆。
宋知扬偶尔得等到晚上才能好好和许清渠聊上两句，大致谈两句后，就催促着许清渠睡觉，免得第二天精力不足。
许清渠好不容易抽出周三的中午和他吃顿饭，宋知扬提前预定了位置，恰巧今日主题很粉红，两人坐在靠边的桌子上，店内装修很精致，灯特地做成了云的形状，落地玻璃窗脚下铺着小鹅卵石，埋着多肉盆栽。
宋知扬很少到这种餐厅，但并不露怯，点了餐后和许清渠聊了下这些天的情况。
可能是真的累到了，许清渠的饭量变大了些，但还是能看出几分消减，甚至还有了浅浅的黑眼圈。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叫许清渠：“清渠！”
宋知扬抬头，来人是程思，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施耐。施耐也望向他，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许清渠听出了程思的声音，转头望过去，有点诧异：“你们来吃饭？”
“对啊，”程思笑嘻嘻地说，“我俩讨论稿子呢，还没讨论完，顺便搭伙吃个饭。”她说着和宋知扬挤挤眼：“帅哥陪着吃饭清渠的胃口都要好一些啊，看来我不够秀色可餐。帅哥你可得常来啊，看看清渠能不能多吃点长点肉，不然我们这些女孩的生活压力就太大了！”
宋知扬淡淡笑了下：“我会尽量的，平时还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清渠。”
“没问题哈哈哈，”程思拍拍自己胸脯，“包在我身上！”
程思说：“那我俩就不打扰你们共度二人世界了，你们好好吃饭！玩得愉快！”
走的时候，施耐的目光还停在许清渠身上，温柔地注视着。程思扯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和许清渠道别：“那我们先走了，回见。”
许清渠：“再见。”
宋知扬对施耐眼中的情感看得很清楚，当初刘鉴也是这样诚挚地看着许清渠，不敢打扰，甚至觉得靠近都是一种冒昧。
许清渠总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距离感。
“我觉得程思对施耐可能有好感。”宋知扬提醒了许清渠一句。
许清渠倒是没关注到，有些诧异：“我最近太忙没注意呢。”
“我也只是感觉，不一定准。”他对许清渠的暗恋漫长，懂得喜欢一个人时看对方的眼神，程思虽然对施耐表现得不明显，但眼睛里偶尔流露的情愫瞒不住。他看得出许清渠待程思是坦诚的，但他对程思不了解，不能妄自评判，只能和许清渠提一句自己的看法。
“那也挺好的，”许清渠说，“他们俩的才华很般配，相处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宋知扬点点头，再给许清渠叫了份甜点：“适当吃一点甜食。”
许清渠下午还得去找导师，两人吃完饭只来得及在附近商场转一转。他确实很久没有置办自己衣服了，也该给宋老爷子买两件。
商场价格偏高，宋知扬好歹是个自己拿工资的人，尽管算不得多，但也不在宋老爷子身上吝啬这一点。许清渠陪着他挑了两件，再带宋知扬男装转了转，帮他挑两件衣服。
宋知扬自己挑衣服随便，一般都是网上直接买，差得不多都将就穿。他身高体长，天生就一衣架子，夸张一点就是窗帘裹身上都能看出艺术感那种，到货的衣服尽管跑样，穿出来也是买家秀。所以宋知扬买衣服向来方便，不怎么挑。
许清渠给他挑了一件水洗白牛仔衣和一件灰色薄毛衣，让他去试衣间试一试。宋知扬拿着朝试衣间走，几个试衣间都人满，他便站在一旁等着。
面前那间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的男生走出来，恰好和宋知扬对上眼，两人都有些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