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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渠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都用的酒店自配的沐浴露，相同的味道融在一起，体温暖烘烘的，很快就催生出睡意。宋知扬觉得许清渠简直是自己的安眠药，只要挨着她，总能陷入一种安定的放松状态。
没一会儿，许清渠就听到宋知扬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她见宋知扬没有再失眠，微微松了口气，也靠着宋知扬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熹，宋知扬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的，怕吵到许清渠。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许清渠枕着的胳膊时，还是动到了她。
睡梦中的许清渠要软一些，嘤咛了一声，准备翻过身继续睡。但她的意识突然回笼，想起自己身处的环境和来酒店的缘由，猛的清醒过来，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你要回去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宋知扬说，“我坐早班车回去，看来的时候能不能搭到车，不会太久。”
许清渠头有点疼，坐起来：“好，一会儿列个需要带的清单，别落东西。”
许清渠有点低血糖，早起状态不会太好，睡眠又不足，借着日光的模模糊糊中宋知扬都能看出她略显疲惫的倦容。他心疼地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起床也来得及。”
脑袋仍晕乎乎的，许清渠呆坐着，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顺从地点点头：“嗯，好。”
她目送着宋知扬走出门，这才又定好闹铃缩回被子里，重新补了会儿觉。
没等宋知扬叫她，许清渠就已经收拾好去医院了。宋老爷子的情况不明，许清渠还是觉得在医院守着更踏实，恰好医生查完房出来，许清渠问医生：“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昨天住进去那位爷爷情况怎么样？”
医生昨天和宋知扬交流的时候瞥到了这姑娘，两人看上去像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哪儿有小年轻谈着恋爱，不见男孩，姑娘一大早来帮忙看老人的？
见医生蹙眉打量，许清渠忙说：“里面住的是我爷爷，我，我是他的，准孙媳妇。”她一边说着一边脸红，惹得这冷冰冰的医生都没忍住笑了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些：“生命体征稳定，就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许清渠松了一大口气：“谢谢您。”
坐在走廊上没什么事情，许清渠能分神处理一点学校的工作。她昨天把所有消息都屏蔽在外，今天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文学社那边需要提供给杂志第一批专栏分稿，许清渠和一个学姐负责，学姐是原创部部长，之前对许清渠被越级提拔就颇有微词，只是许清渠能力强，一直没犯错，学姐也找不到机会发挥。
这次许清渠出这么大岔子，在文学社重要关头直接找不着人，学姐担着所有事情，一边工作一边在群里阴阳怪气地暗嘲许清渠。这事儿确实是许清渠办得不厚道，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打哈哈让学姐别生气，清渠肯定是有急事才会突然消失，绝对不是为了推卸责任。
后来学姐看着大家都护着犯错的人，又被程思挤兑了一句，顿时就炸了，撂摊子不干，当甩手掌柜。
这事情说大不大，但对于文学社也不是小事。杂志方给的ddl迫近，本来就需要加班加点挑选核对，整理文档，现在两个负责人都不在，其他人也不懂具体事宜，乱成一锅粥。
如果不做好，那么这些天的商业谈判全白费了。
这样一来，社里的人对许清渠怨念也增加了不少，纷纷艾特许清渠，质问她现在怎么办。
这些消息都是昨天的，许清渠没有仔细看。现在看到不能说自己不在意，心理沉闷的情绪堵着，但她别无他法，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
好在后来施耐主动站出来，慢慢地捋着工作，帮许清渠把欠下的债都扛下来。程思也帮忙审稿，靠着平时嘴巧积攒的好人缘，把几位看戏的学长学姐哄得开心了，大家张罗着把这事儿进行着走。
许清渠自诩为人处世算得上从容，但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肯定是必须的，但在大家齐心合力的关头突然冒头，她怕影响大家的积极性。
稳定下局面的人是施耐，在别人都开始艾特许清渠问她干嘛去的时候，施耐站住来说：“清渠有急事离开学校了，太匆忙她只来得及给我交接部分工作，大家把你们要对接给她的转移到我手上吧。”
有人酸了一句：“社草，你对清渠有意思也没必要帮忙顶锅吧，要真交代给你了为什么不早说？”
施耐不卑不亢地回：“对不起，我之前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到群里的消息，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是我的错。”
大家都能看出施耐对许清渠的意思，这会儿见他铁了心硬抗这黑锅，酸几句就没说了。没人希望前功尽弃，再不高兴也得维护自己的努力，众人勉强压下了不满，给了施耐一个面子，重新配合起来。
施耐处理得还不错，他之前没接触这些，但估计是想到许清渠有急事，没有私信询问她，而是找别的途径自己解决问题，甚至没有特地来安慰许清渠一句。
倒是程思给她发消息：“幸好有施耐给你背锅啊，不然这事儿他们都没完，你要是看到消息赶紧回一个吧。”
许清渠正要回复，宋知扬的电话打过来了。他正走在路上，问她：“起床感觉好一点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一股委屈自心底飘飘渺渺地升腾起来，笼住许清渠的脑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语气平静：“嗯，我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爷爷的状态很稳定。”
宋知扬也松了一口气，提醒她：“你起太早了，出去吃点早饭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许清渠闻言提了提唇角，情绪缓和了一些：“好，你也买点东西垫垫。”
挂了电话，她才把目光又重新转到手机屏幕上。
ddl，deadline，截止日期——阿玖永远在奔走的死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