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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廷走后，宋知扬转身进了病房。
照顾熊山的阿姨熄了大灯，只留了两张陪护小床边的灯，便于他们起夜照顾病人。
熊山复检已经没问题了，估计这两天就要出院。宋知扬看着安静睡着的宋老爷子，就宋老爷子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估计还得多呆会儿。
他刚收拾好躺在床上，准备翻翻诗经，再捋一下《蒹葭》埙谱，自宋老爷子病倒起搁下后，他就再也没有捡起。
手机屏幕亮了下，许清渠回消息了：“抱歉，我刚刚才到宿舍。之前有几个同学喝醉了，我们送他们回去有点忙乱，没来得及看消息。”
“没事，”宋知扬回，“马上熄灯了，你抓紧时间洗漱完，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许清渠：“好的，我先去洗漱，怕一会儿吵到室友。”
宋知扬抬起拇指摩挲了一下冰冷屏幕上呈现的死板的字体，有种难以言说的落寞。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偶尔就是那么一瞬间划开鸿沟的，无法无视。
许清渠喝了一点酒，她玩完狼人杀后，有几个放下芥蒂的人罚了她几杯酒，就揭过之前那茬。许清渠不好不喝，纵然施耐有意帮她挡，但她还是喝了两杯。
等拾掇完，疲惫和喝酒后的头疼让她没法到阳台给宋知扬打电话，于是坦白说：“我室友已经休息了，今晚就不打电话了。”
宋知扬回：“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许清渠：“晚安。”
宋知扬看着这两个字，正打算退出微信页面，突然跳出个消息提示，是微信好友验证。
宋知扬点开，看到验证消息发的是：“钱不嫌多，不要白不要，出场费就微信转账吧。”
宋知扬皱了皱眉，这人是丁祭。
他选择了无视，继续在网上查资料。
晚上宋老爷子果然呛咳，宋知扬手忙脚乱地帮他拍背顺气催吐，然后给他换下弄脏的病号服和被子，拿到卫生间去泡上。
熊山和阿姨被吵醒了，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宋知扬仍连连道歉。走路都只敢小心迈步，生怕脚步声重了。
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王阿姨来换班前，宋知扬又去把沾上污秽物的衣服和被套洗了，晾好后才把宋老爷子交接给王阿姨。
他强撑着精神，对王阿姨说：“我以后能不能给您换个班，我晚上有个工作，晚上十点得走，凌晨三点才能回。如果您愿意的，您一天就守这几个小时，我照样给工资。”
王阿姨有些为难，她年龄也不小了，夜班伤身体，何况她一个老年人还能花多少钱呢？无非是家里儿女不孝顺，她也不想依仗他们，这才出来挣点生活费。
但她瞅着宋知扬疲惫的样子，又忍不下心拒绝，只好应下：“那我倒夜班吧，晚上在这儿睡，不然回家大半夜的我害怕。”
宋知扬感激地给她鞠了个躬：“谢谢您，等我回来您休息就行，我会守着的。”
王阿姨心疼地拍拍他的肩：“快去补个觉吧，好好一俊小伙，脸色青灰青灰的！”
宋知扬还没法补，春宵一度那边的经理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上午过去走个手续，签了合同还要办理些有的没的，避免后面出问题。
他只笑了下：“我还得出去一趟。”
年轻身体好能熬，但这样疲累得连轴转任谁都坚持不了太久，宋知扬把脑袋磕在玻璃窗上都能睡着，根本感觉不到途中轻微的碰撞。
休息一会儿，他打起精神去春宵一度处理完，走出来的时候快中午了。
他想了想，以后白天没有王阿姨帮忙，他肯定得守在医院，没法时常往省大跑，于是给许清渠发了条消息：“中午有空吃饭吗？”
许清渠在课间，她正和程思说中午一起吃饭的事情，就看到宋知扬的消息，愣住了。
程思的情绪攒了很久，上次和施耐发完脾气发现还是自己一败涂地，这会儿不开心仍然没有排遣完。但许清渠放下姿态和她好好交流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太情愿地应了：“行吧，中午去哪儿吃？”
许清渠：“……”她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尴尬的为难，不知道该拒绝哪边。取舍之下，她还是回绝了宋知扬：“我今天中午和程思吃个饭，晚上来医院吧。”
省大的公交缓缓驶进站，宋知扬看着许清渠回过来了消息，顿住了上前的脚步，回：“我找了份新工作，晚上得去酒吧唱歌。”
许清渠再度愣了一下，宋知扬竟然没告诉她已经找到工作的事情。按捺下心里的一点点异样，她说：“那晚上你给我发地址吧，我很久没听你唱歌了，晚上可以过去吗？”
春宵一度的表演质量虽然高，但环境太吵嚷，肯定不是许清渠喜欢的氛围。宋知扬思忖了一下，犹豫着答应还是拒绝。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无意间都把彼此推远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也许这段感情就会处于一种紧绷又薄弱的状态，行将断裂。
于是他说：“好。”
春宵一度的表演很正规，注重版权问题，不允许签约的歌手翻唱别人的歌，这个原则问题劝退了不少人。他们不要求你一个月要表演多少次，反正上台得是原创，工资按场次结算，并且投诉达到次数就会解约。
条件非常严苛。
宋知扬签合同时才知道春宵一度还有个规定，如果听众到前台登记给某位歌手打赏，这打赏的钱分一半给该歌手。也就是说，只要歌手表现得足够好，他的收益是无上限的。
利益也足够诱人。
宋知扬早两年捣鼓过原创歌曲，但他更爱曲子，加之受文化素质影响总是不满意自己填的词，就搁浅了。
如果他想尽快赚点钱，新创肯定来不及，只能把以前的翻出来删删改改，看能不能出个速成的。
他本来还打算回去补个觉，现在直接转道去了公园，打算找个免费的地方呆着思考一下。
许清渠带着程思去了外边的一家餐馆，准备和她好好聊聊，解决积压的问题。
她把菜单递给程思：“你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