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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谁聊过这个故事？
这个问题很扎刺人心。许清渠没有任何交流写作的习惯，这次因为第一次写短篇小说请教过好几个人，许秋白和宋知扬都不可能是投稿人，除此之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程思。
但程思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何况他们虽然说着是匿名审稿，就像施耐能从诸多来稿中先把她的挑出来一样，来稿人的信息是有登记的，都能对应上固定的人，这个来稿人必定不可能是程思。
她刚琢磨到这儿，施耐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查了，这个人是个大二的学姐，我不认识。”他把学姐的名字和班级发了过来，许清渠看了一眼，她也不认识。
许清渠心情有点复杂，回：“我思考一下。”
施耐只好回：“好。”
她又把这篇稿子翻出来看了看，尽管她内心不想认为这件事情与程思相关，但是她不得不直面这篇稿子中有好几处的处理手法都是程思常用的，程思的风格很鲜明，个人特色太浓烈了。
她不想擅自怀疑，如果是以前，她必定会把稿子转发给程思，问她“你有什么看法吗”，两人凡事摊开谈。但是她之前试图和程思这样交流，程思并没有领情，甚至和她的间隙越来越大。
施耐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点焦灼，等了一会儿又给她发过消息来：“你想怎么解决？”
“有别的合适的稿件吗？”许清渠问。
施耐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回：“但是你的稿子更好一些。”
施耐很少这样坚持，许清渠一时有点意外，忽然在茫然中感受到了一点支撑，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谢谢。”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施耐发，“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我也不想怀疑。”他和程思的合作更多，两人是文学社的短篇拍档，对彼此的风格更为了解一些。坦白说完，施耐又补了一句：“我希望不是她做的，但也许你们需要好好聊聊。”
许清渠没想到施耐会直言不讳，毕竟程思是他女朋友，以他的立场说这话未免有点不太合适。她犹豫了一下，回：“我会和她好好聊聊的，麻烦你了，其他稿件照常审吧，应该有更合适的。”
施耐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回：“好的，你……别太难受，好好聊聊。”
“好的，”许清渠回，“谢谢。”
施耐又给她推了投稿学姐的联系方式：“你先找她了解一下情况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许清渠再次道谢，表示自己会去解决。
尽管许清渠头脑还算冷静，但此时也有点无从下手。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容易扯清，两人的作品均没有发表，甚至对方还早了一天投稿到邮箱中，这是有记录的。他们所有的怀疑都建立在稿件中透露出来的程思的风格，而这是虚无缥缈的。
如果没有别的证据，对方甚至可以反咬许清渠污蔑。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许清渠搜索到了这个学姐的名片，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备注信息去添加。思忖之下，她只输了自己的班级姓名，问了声好。
对方还没有同意，宋知扬的闹铃响了，他条件反射地按掉闹铃坐起来，动作迅疾，丝毫没有吵到宋老爷子。
身体比灵魂先醒过来，宋知扬坐在床上，有点茫然地朝许清渠望过来。
许清渠已经把手机收到一边了，冲宋知扬微微笑了下。宋知扬似乎才反应过来，揉了一把脸下床，朝她走过来，坐到了她的旁边。
“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儿？”许清渠小声问。
宋知扬摇摇头，他熬夜嗓子容易哑，刚睡醒特别明显：“睡一会儿就够了。”他刚才看到了许清渠收手机，问她：“需要去忙吗？”
“不忙，我只是随便看看。”
宋老爷子还在睡觉，两人不敢大声说话。最近气温骤降，宋老爷子有点感冒的迹象，睡着了时常会咳嗽。他咳嗽得很吃力，容易呛到自己，偶尔会把没消化的食物给吐出来。没人在这里照料，两人也不敢走，只能留下来一直守着他。
许清渠不玩游戏，两人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天也没法聊，就这么干坐着。
许清渠的手机开着震动，时不时就有消息过来。她怕是那个学姐同意后找她聊天，她并不想当着宋知扬的面处理这件事。宋知扬的生活本就一团乱了，连睡觉都是奢求，她不想再有多的事情让他添堵。
宋知扬见许清渠始终不看手机，又想起上次许清渠的隐瞒，皱了皱眉，她又有事情瞒他。于是他问：“也许找你有事情？”
许清渠本想搪塞，但她偏头对上宋知扬深邃的眸子，委屈和难过在一瞬间涌上来，拽住她，让她没法平静。遇到这样的事情，许清渠并不是不介意，而是她常年习惯了平静处事，情绪淡得几近没有，都转化成淡淡的疲倦。
但在这一瞬，她微微垮下肩，露出一个略显憔悴的笑容。宋知扬看出了她的变化，搂住她的肩：“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处理。”
许清渠点点头，拿出手机。果然是那个学姐同意了好友申请，还主动给她发了消息：“学妹好啊，久闻大名。怎么突然加我了？我还有点受宠若惊。”
因为许清渠没有回复，对方还间隔着发了两个表情包。
她回：“学姐好，我审了您的稿子，希望和您聊一聊这个故事。”
宋知扬蹙着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如果单纯是审稿的问题，那许清渠刚刚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把许清渠往自己身上再揽了一点，许清渠便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学姐回了消息：“我的稿子过审了吗？可以刊发吗？”
“暂时未定，”许清渠回，“所以来找您聊一聊您的创作起因和创作想法。”
学姐回了几个问号，语气变得奇怪：“你们杂志审稿这么麻烦的吗？不知道刊不刊发就搞得跟获奖感言似的？”
“因为您这篇稿件有点特殊情况，所以想找您……”她消息没发完，施耐的消息在消息栏中弹出来：“清渠你加那个学姐了吗？”
许清渠点进消息，见施耐发：“我想了想，你去问还是太不方便了，不然我去加她吧，就说我审到两篇相同的稿子找她了解一下情况，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