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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渠敲屏幕的手停顿了一下，说：“我刚和她搭上了话。”
“我刚刚也加她了，”施耐说，“那我拉个咱们三个人的群聊吧，你以终审负责人的身份看着，尽量少开口。”
许清渠看着自己和学姐满屏尴尬的聊天页面，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她同意了：“好，那就麻烦了。”
宋知扬能从他们的聊天中大致推断出来龙去脉，他问：“抄袭吗？”
许清渠有点无奈地说：“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她说着回学姐：“您的这篇稿件遇到了一点特殊情况，我们作为审稿人必须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施耐很快拉了群聊，学姐没回她，直接在群里发话了：“什么情况还劳驾了两位编辑加我？”
施耐私发了许清渠一条“我和她聊”，然后在群里说：“学姐您好，您的稿子主要是我负责，由我向您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您的这篇稿件很优秀，但是有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是，我在审稿过程中发现了另一篇和您的稿子非常相似的稿件，您知道我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比较为难，为了保障您的权益，就想来了解一下您的创作想法。”
学姐问：“那为什么来找我？另一个人是谁？当面质问不更好？还是说你们在怀疑我抄袭那个人的？”
宋知扬看了看消息，垂下目光看许清渠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页面，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甚至有点神情恍惚，不过她依旧听从了施耐的话，没有发言。他知道许清渠有意和施耐保持着距离，也许他们不够亲近，但她对他的信任程度却非常高，愿意把这件事情交给对方去处理。
施耐先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继续说：“您的稿子非常有特色，所以我们才会怀疑两篇稿件不单纯是撞梗，这才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院草，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和你聊这些啊，本来我还挺生气的。”
学姐继续发：“我知道你处理这种事情也挺为难的，但是这样两个人来找我像是兴师问罪似的，所以我刚刚态度也不太好。”她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讲她的创作初衷。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永远活在幻想故事世界中的小男孩的成长故事，小男孩逢人便问“我和你分享一个故事好吗”，别人总是拒绝他，小男孩坚持讲完，却被人纠正过他过分美好的结局，告诉他真正的现实是这样那样的。小男孩只沉默地盯着对方，最终不美好的结局都会在听故事的那人身上发生。
大家都觉得小男孩是会诅咒人的灾星，商量着如何拔去小男孩的舌头让他再也讲不了故事。中间又设计了一些环环相扣的情节，他们慢慢发现小男孩是他们每个人儿童时代的残影，小男孩讲的故事都是对未来的设想，但成长却让曾经的孩子变成了如今否定孩童时代幻想的大人，正当大人们快要醒悟的时候，结局陡转，这些自以为活在现实里的人只是活在一本书的故事里，而读故事书的人是一个同书中小男孩一般大的小女孩。
最后的结尾是小女孩在日记中写：“这个世界上没有故事。”
最后一句话的总结有点晦涩，施耐读第一遍的时候都差点没懂许清渠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见学姐讲得头头是道，于是问了一句：“那学姐，您最后是怎么想到用这句话作为结尾的呢？”
学姐那边沉默了。
许清渠浏览着学姐发在群里的消息，其中不少想法都是许清渠和程思聊过的，学姐只是稍微转换了一下表达。不过因为手机内存问题，她清理了聊天记录，和程思的具体聊天内容已经没有了。而这个结尾是她临时想起的，没有和程思聊过。
宋知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大概明白了整个关系。他握着许清渠垂在一旁的那只手，试图让温暖传递一些过去。
无能为力的感觉又一次从心底涌上来，他除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没有别的做法更合适。而他看着施耐努力地帮许清渠处理这件事情，情绪更加复杂起来。
学姐回：“因为故事中讲故事的小男孩最终也只是活在故事里，哪里来什么故事呢？”
施耐还没来得及回复，学姐那边开始先发制人：“院草，你要我解释的我都解释完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如果没有，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复，起码我想知道和我撞了稿子的人是谁，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对了，在我投稿之前我把这个故事的梗概发在了咱们文学院的文学论坛里征询意见，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不要脸竟然偷我的故事！”
许清渠握手机的手一紧，事情更乱了。
如果对方有发帖证明，那将会是一份很有力的作证。如果许清渠收集不到足够的证据，对方反咬她抄袭都是可能的，毕竟许清渠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浏览过论坛。
施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私戳了她：“有点麻烦，我们想一下怎么办。”
他在群里回学姐：“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会继续去了解情况的。”
许清渠不想太过依赖施耐，主动开始梳理思路。宋知扬正想问个清楚，宋老爷子却猛然咳嗽起来，像是被呛住了，胸膛起伏着。他只得松开许清渠，赶忙跑去把宋老爷子扶起来，帮忙拍背和催吐。
许清渠也想放下手机去帮忙，但被宋知扬喝住了：“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你先解决你的事情。”
她刚撑起身子，又坐下了，担忧地看了呛红脸的宋老爷子一眼，手机震动了一下。
施耐：“你现在也写一份创作理念和写作思路吧，这学姐说的有好几处漏洞，到时候可以论证对比。我去找找论坛上她的帖子，她伪装得很好，我觉得从她这里我们应该问不出什么了……”
许清渠懂了他的省略号，唯一的攻克点就是程思了。
但是她仅仅因为怀疑就冒然去找程思，也有点不太恰当。她回：“谢谢你帮忙，接下来你就先别掺手吧，我去找程思聊一聊。”
施耐回：“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客气的，我本来也是审稿负责人，做的也是分内的事情。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你给我发消息就行，我很愿意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