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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一愣，没敢拒绝：“好。”
丁祭勉强笑了下，像是个很学习很努力但还是考差了的小女孩，委屈地自我怀疑。她没多解释，宋知扬便不多问了。
他俩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另外的表演者已经到了，经理正在安排上场次序。大家对丁祭都比较熟，看到她时纷纷愣了下，经理上下看了她两眼，迟疑着问：“你今天上场吗？”
丁祭说：“上啊。”她笑着反问：“是我这样不好看不能上台吗？”
宋知扬瞥了她一眼，他总觉得她玩笑的语气下在较真着，似乎在真的寻求一个答案。
经理面上露出点为难：“倒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平时观众都习惯了你的……嗯，风格，突然差别有点大。但能唱歌就行，有点新鲜感也好。”
这个答案似乎不是丁祭想听到的，她的眉毛稍稍下耷了一下，转瞬又像平时那样混不吝地笑起来：“放心，换了身衣服，嗓子换不了。”
经理也笑了下，没再关心了。
宋知扬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觉得今晚的丁祭真的有点奇怪，但又说不清那种感觉。他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趁经理在和别人说话，他拿出来看了下，果然是许清渠的消息。她已经吃完饭了，正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回学校。
“注意安全，”他回，“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许清渠回了个“好”，又补了句“我今天很开心，导师夸了我的工作，打算让我去参加她的下一个项目，虽然只是协助师姐。”
丁祭看着宋知扬认真地阅读消息，表情慢慢变得柔和，笑容不知不觉挂起来，像是晨间被阳光照拂着开放的花朵，散发着新生的希望。她想，他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那个女孩真幸福。
毕竟她从来没有在别的时候看到宋知扬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捏住了心脏，一下窜上鼻间，让她忽的生出一点泪意来。他也是幸福的，起码有一个人能成为生活的希望，支撑着他一步步跋涉向前。
最可怕的是什么都没有。
经丁祭的请求，经理把她和宋知扬调到了一二个，照例还是丁祭开场。下面果然更喧哗了，惊讶之余似乎有人在表达着不满，丁祭漠然地看着台下，没有笑。
来春宵一度的人大多都是寻求短暂刺激，喜欢丁祭的最大原因还是她比较酷，符合大家对抗生活的想象，而非真的喜欢装扮和皮囊下的这个外貌不够张扬的年轻姑娘。宋知扬不确定丁祭对此是什么态度，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丁祭的眼神，只能感觉她表情没有动。
他和丁祭也不算熟，最多算是借了根烟的关系，他只是担心丁祭做出什么不好的选择。
丁祭把麦克风从麦架上拆了下来，抬手轻轻招呼了下，前奏响起来。她什么都没解释，直接彪了个声嘶力竭的高音，瞬间淹没了下面的闲言碎语。
宋知扬和许清渠聊着天，她好像变得爱说话了一点，很轻快活泼的样子，应该是喝了一点酒，有些不明显的醉态。
他想起上次生病的许清渠，也是有点呆软，说什么都好似的。这种姑娘不能更讨人喜欢了，修养好、性格好、有责任担当，时不时还不自觉地卖个萌。
宋知扬脸上始终是带着笑的，越是日常的聊天，他越是不舍得。尽管他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都是单方面的想法，在没说出口之前都可以更改——宋知扬明显感受到情感开始和理性打拉锯战，相互厮杀着，试图给他留一个更尽善尽美的结果。
他坦然地苦笑了一下，哪儿能好事都让自己占尽了呢？遇到她、认识她，甚至相恋了这么久，还不够尽善尽美吗？
他正温柔地和许清渠聊着天，舞池却嘈杂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故。他抬起头，看观众们似乎在朝舞台上涌，经理带着保安从后台冲上台，而丁祭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他目光一凝，有血液从丁祭的指缝中流出来，她受伤了，握着话筒一声都没吭。
保安们拦住了朝丁祭挤去的观众，经理一边报警一边扶着丁祭往后台走。宋知扬看到丁祭的目光找了过来，她做了个口型，应该是在说让他过去。
宋知扬迟疑了一下，见许清渠没有回复他的上一条消息了，收起手机朝后台去。
闹剧的发生让经理非常头疼，他得留下来处理现场，丁祭的血还没止住，伤口在右眼上面，血液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滴在她米白色的毛衣上。她有点呆愣地看了会儿血液在毛衣上晕染开，然后不太在意地说：“不怎么严重，我自己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我不需要赔偿，也别追究责任了，好歹也算是曾经缘分一场的听众，不满还不能宣泄一下吗？”
经理训斥她：“你别说了！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丁祭规规矩矩地笑了下，半张脸都沾着血，这样恬淡的笑容显得有点森然：“没事儿，麻烦宋知扬送我一下就行，误工费算我的。”
经理把目光投向了宋知扬，眼神不言而喻。他兜里的手机没再震动过，瞧着丁祭那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叹了一口：“行。”
丁祭便笑了，跟着宋知扬往外走。宋知扬拿出手机给许清渠发了条：“我有点事，你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就先休息吧。”
“和你女朋友汇报呢？”丁祭仍旧笑着。
“嗯，”宋知扬应下来，问，“发生什么了？有人往台上扔东西吗？”
“啊，高跟鞋呢，鞋跟刚好砸我额头上，”她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在看别人的热闹似的，“幸好这妹子不是臭脚，不然我可就要追究她的责任了。”
宋知扬有点无语地看着她，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丁祭缓慢地眨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然后回答：“今天是我生日啊。”宋知扬不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