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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说了。”林逸说。
陈天龙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从哪儿说起呢?就从宋怀山开始吧。老宋这个人,以前是挺正派的,但架不住有个不省心的儿子。宋哲在外面打着老子的旗号搞钱,老宋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已经晚了。”
“那些送来的‘艺术品’,他收也不是,退也不是。退吧,怕伤了儿子的心,也怕事情闹大。收吧,心里不安。”
“所以他默认了?”
“算是吧。但他给自己划了条线:不收现金,不直接插手项目,只收些‘风雅之物’。”陈天龙笑了笑,“自欺欺人罢了。那些字画古玩,哪一件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但他非要这么骗自己,我们也就顺着他。”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老交情了。”陈天龙吐了个烟圈,
“三十年前,我在厂里当保卫科长,他是厂党委书记。我帮他处理过一些‘麻烦事’,他后来升上去了,也没忘了我。当然,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年,主要是他儿子在跟我打交道。”
“孙建国呢?”
“孙主任是后来加入的。”陈天龙说,
“大概七八年前,他通过宋哲认识了我。这个人很谨慎,但胃口不小。他不要现金,只要股权和项目。云顶会所他占了一成干股,还有一些地产项目,都有他的影子。账本里记得很清楚。”
“政法系统的那个人是谁?”
陈天龙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慢慢掸掉:
“林组长,这个问题,我真不能说。说了,你们麻烦,我麻烦,所有人都麻烦。我只能告诉你们,有这个人,位置不低。但他很少直接参与,只是...在某些时候,提供一些便利和信息。”
“比如这次我们调查的信息?”
陈天龙默认了。
“柳如烟画廊里的备份,有什么?”
“跟会所保险库里差不多,但更全。”陈天龙终于说了实话,
“这些年所有的账目往来,股权代持协议,资金流向,都有备份。还有...一些视频和录音。”
“什么视频?”
陈天龙的表情变得古怪:
“一些...招待重要客人的记录。宋哲、孙建国,还有其他人,在会所里的一些活动。柳如烟负责安排和记录。”
林逸明白了。这是陈天龙控制这些人的终极手段。
“备份在哪里?”
“画廊地下室,有一个隐藏的保险库,比会所那个还隐蔽。”陈天龙说,
“密码是柳如烟的生日倒过来,加上我的车牌号后三位。钥匙在她脖子上,从不离身。”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陈天龙掐灭烟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
“柳如烟那个女人...她背后还有人。不是我,也不是宋怀山。那些人,如果觉得我成了累赘,会让我永远闭嘴。与其那样,不如跟你们合作,至少能保住命。”
“她背后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叫‘先生’。”陈天龙压低声音,
“柳如烟每隔一段时间会去一趟香港,说是采购艺术品,实际上是去见‘先生’。那个瑞士账户,也是‘先生’安排的。我有种感觉,‘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我们这些人,都只是棋子。”
这个信息让林逸和王薇都震惊了。
案子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陈天龙摇头,
“但柳如烟每次从香港回来,都会带来一些‘指示’。那些指示很准,总能避开风险,抓住机会。如果不是背后有大人物,做不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林逸的手机震动,是沈婧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