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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箭几乎是同时离弦。
卓凌霜的第三支箭直奔苹果而去，而祝灿星的箭却是奔着卓凌霜的箭去的。
“啪”一声脆响。
两支箭相撞。
第三箭，落空。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卓凌霜扯下布条，下一瞬就看到了祝灿星的箭已经离弦。
她第一支箭撞落了卓凌霜的箭，第二支就紧跟着就飞了出去，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而如今，卓凌霜看到的是她第三支箭。
苹果正从右边荡向左边，速度极快。
祝灿星射出的第二支箭擦中了苹果的边边，让它略微停顿了片刻。
就是这个功夫，第三支箭的箭尖直接从苹果正中穿了过去，带着苹果飞了一小段，钉在了后边的树干上。
满院寂静。
小太监愣住了，杆子举在半空中忘了推。
崔贵妃率先回过神来，眼尾微微上挑，看祝灿星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她示意身旁的掌事宫女上前检查。
没一会儿，掌事宫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第三轮比试，卓三小姐三箭皆空，祝大小姐中一箭。靖安侯府祝大小姐胜！”
声音刚落，院子里炸开了锅。
“这也行？”
“她怎么做到的？蒙着眼睛把别人的箭撞下来？”
“不是，那个苹果晃成那样她都能射中？”
……
贵女们七嘴八舌，看祝灿星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啪啪啪。”
一阵掌声打断了她们的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回廊拐角处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
站在最前方身披白色大氅，眉目温润如玉的正是三皇子，谢萧衍。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远天蓝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男子腰间松松挽着一条墨色宫绦，悬着一枚素白玉佩，双手郑重地抱着一张古琴。
有人认出了他怀里的琴。
“独幽琴？”
“难不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虞自游虞大师？”
“我的天，真是他？听说他可是轻易不出山的，去年安阳老王妃七十大寿请了他三回都没请动。”
贵女们瞬间炸了锅。
方才还在议论祝灿星和卓凌霜的比试，这会儿全被新来的这位虞大师吸引了过去。
崔贵妃也看了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谢萧衍冲她行了一礼，姿态端方：“参见母妃。”
“衍儿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崔贵妃笑吟吟地看着儿子，“本宫记得你说今日要去兵部议事，怎么，议完了？”
谢萧衍直起身，唇角微微一弯：“议事取消了，儿臣想着母妃这儿正办浇红之宴，便带了个人来给母妃助助兴。”
他说着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个蓝袍青年。
“这位是虞自游虞先生，想必母妃听说过。”
崔贵妃的目光落在那张独幽琴上，又移到俞自游脸上，微微一笑：“虞先生的大名，本宫如雷贯耳。”
说着，她嗔怪地看了谢萧衍一眼。
“外面风大雪大，你让人家虞先生抱着琴站在雪地里像什么话？还不快请人进殿说话。”
“是，母妃。”谢萧衍微微颔首。
踏步入殿前，他扭头看了祝灿星一眼：“祝大小姐箭术真是出神入化，本宫实在佩服。”
他眼里的温柔如同三月春风，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贵女们的眼神飞快地在谢萧衍和祝灿星之间来回扫视。
她们可都听说了靖安侯府认亲宴上三皇子亲临替祝灿星撑腰的事。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祝灿星见状没有露出半分小女儿家的娇羞，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殿下谬赞了，臣女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萧衍眉眼微微弯起来，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兴味也愈发浓厚。
“祝大小姐总是这么谦虚。”
真是个有意思的妙人儿啊。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她了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的醋坛子打翻了一片。
“总是？”
三皇子竟然和祝灿星这个乡下村姑这么熟稔么？
方幼晴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把祝灿星来回骂了八百遍。
崔贵妃看着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了，比试也结束了。外头冷，都进殿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跟上去。
贵女们如蒙大赦，纷纷往屋里涌。
祝灿星正准备随大流一块进入殿内，掌事宫女就端着那只红漆托盘走过来了，恭恭敬敬地往她面前一递：
“祝大小姐，这是今日的彩头，贵妃娘娘吩咐过了全归您。”
祝灿星笑眯眯接过：“谢娘娘赏赐。”
……
进了屋内，一进门热气就扑面而来，暖洋洋的，让人连骨头缝都舒展开了。
贵女们各自落座，有的捧着热茶暖手，有的掏出帕子擦肩上的雪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崔贵妃在主位上坐下，谢萧衍坐在她身侧，主动给她递了一盏桂圆红枣茶。
崔贵妃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抱着独幽琴的虞自游身上，微微一笑。
“今儿个叫你们来，原就是吃吃茶、赏赏花、说说话，没什么正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嘛，本宫这人爱热闹。诸位都是这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想必总是有才艺傍身的，不如趁这会儿亮一亮，也好让虞先生指点指点。”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贵女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往虞自游身上瞟。
虞自游。
一曲名动天下，当今圣上钦点的琴道第一人。
谁敢在他面前弹琴啊？
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方才还跃跃欲试想露一手的几个姑娘，这会儿全缩了脖子，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第一个出头。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崔贵妃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也不催。
方幼晴垂着眼，手指在袖中慢慢捻着帕子。
她的琴技不差，但也没好到敢在虞自游面前现眼的程度。
她余光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敢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偏头看了沈乐仪一眼，又看了一眼祝灿星。
沈乐仪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
于是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开口：“贵妃娘娘，先前祝大小姐一手箭术精妙绝伦，让人难以忘怀。想必她的琴艺也是极好的。臣女听说靖安侯特意给祝大小姐请了名师教导她琴棋书画。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就请祝大小姐给我们弹一曲，让我们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祝灿星身上。
祝灿星在乡下呆了十五年，就算靖安侯给她请了名家教导，但短短一个月，琴艺再学能学到哪儿去？
怕是连最基本的指法都弹不利索。
沈乐仪这一激，无论她应不应，都是丢脸。
不应，显得心虚怯场，平白矮人一头。
应了，在虞大师面前贻笑大方，往后在盛京贵女圈子里怕是抬不起头。
于是众人看着祝灿星的目光变得愈发热切，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