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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鉴怔了一下，失落感刚要浮出来，就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劲。他还没仔细思考，下意识先服从命令，挂了电话赶忙给刘大爷打。
宋知扬和刘大爷沉默地等待着，中途刘大爷的老年机大声地响起，在空荡荡的走廊中还有回声，上个年代的红又正的歌，非常喜庆，顿时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刘大爷看到是刘鉴打来的电话，又看了宋知扬一眼，走到楼梯口去接的：“怎么了？”
“爷爷，你和……”刘鉴停顿一下，“知扬在一起吗？”
刘大爷叹了口气：“我们在医院呢，老宋在抢救。”
刘鉴瞪大眼，失声道：“什么？”
刘大爷没心情和刘鉴多聊，说着就想挂电话：“没事儿就这样吧，我先挂了，晚点再说这事儿。”
刘鉴赶忙说：“你们在哪个医院啊，是清渠让我帮忙问一下的，她在找知扬。”
刘大爷的手顿了顿，河西的人都知道知扬和许老师家的外孙女在一起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刚知道那会儿他还挺生气的，老宋和宋知扬爷俩早前一点声音都没放出来，刘鉴当了半天癞蛤蟆，结果被自家兄弟挖了墙角，他都替刘鉴憋屈。
当时两家还相互不往来，老宋估计也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没好意思再往刘家跑。他也在气头上，懒得去问宋知扬需不需要寄存爷爷。
后来还是因为宋知扬主动给他送了点东西，率先赔了个罪，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后来也想开了，小辈的事情他管不着，何况要他是许清渠，他没准儿也选宋知扬。再后来老宋慢慢和他吐露自己也是后来才知情的，这事儿就算掀篇了。
现在听到许清渠通过刘鉴找宋知扬，还是难免替自家孙子感到一点闹心。他悄悄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宋知扬，手术进行到现在，宋知扬就没坐下过，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倚在墙壁上一声不吭。
这样子挺让人担心的，刘大爷还是把医院告诉了刘鉴，让他陪着许清渠一块儿过来。
好歹刘鉴也算是小辈，当初和宋知扬的关系挺铁，过来还能稍微帮点忙。要是能抢救过来，需要忙活的事情就多了，多个人过来帮把手自然是好的……要是没抢救过来，他怕他看不住宋知扬。
许清渠从刘鉴那里得到了消息，匆匆穿上鞋就往宿舍外跑。省第一医院离这儿不算远，打个车过去没准儿还能陪宋知扬等结果。
刘鉴说和她一起去，许清渠没有拒绝。她此时此刻仍是茫然的，总觉得多一个能陪着宋知扬的人都是好的。
两人在校门口汇合时，司机已经到了，许清渠上车第一句话就是：“师傅，麻烦您快一点好吗？我们真的很急。”
刘鉴第一次看到许清渠这样子，因为紧张嘴唇都有点发白，没有掉眼泪但眼眶有些红，表情凝重严肃。平常她是最从容的，刘鉴爱极了她淡淡一笑的样子。
他本以为许清渠一辈子都会是这种恬淡的、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仙女，但她现在为了她喜欢的男孩，着急成了一个强装镇定的小姑娘。
司机瞧着许清渠的样子明白了个大概，宽慰她说：“你放心小妹妹，我尽力，你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别着急。”
闻言，许清渠微微抽了下鼻子，嘴唇抿得很紧，缓了一会儿情绪才说：“谢谢您。”
刘鉴一直默默注视着，他心里也担心宋老爷子，但这种担心是浅薄的，毕竟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多。许清渠和宋老爷子的相处没准儿还没他多，她的担心绝大部分基于宋知扬。
想明白这个问题，刘鉴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心情复杂地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景色。
司机师傅一路踩着罚款线很快到了医院门口，许清渠道了句谢，匆匆下车。她可能太着急，下车的时候没注意靠边有阶梯，险些绊倒自己。好在有惊无险，她身体平衡性强，稳住了。
刘鉴吓了一大跳，赶忙跟上了。
手术还没结束，宋知扬的心情越来越平静了，近乎死寂。他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情绪面对结果，索性自暴自弃，什么也不想。也许有很多想法胡乱地从他脑袋里飘过，但最终都没有留下印记，脑袋空空然。
楼道里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宋知扬下意识望过去，眼神没有聚焦，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许清渠跑的头发有些乱，她身体素质真的不太好，从医院楼下跑上来已经喘气喘得胸口起伏，宋知扬想，如果清渠晚上没有空时间出来给我打电话，而是和程思多出去夜跑一会儿，也许身体会好一些，体测的时候不用那么担心。
刘鉴也来了，他看了刘鉴一眼，有些茫然他的来意……是陪清渠来的吗？
他的思维已经开始缓缓转动了，刘大爷看着他的表情松动，心里一大块石头放下，他生怕宋知扬把自己给憋坏了。
宋知扬见到许清渠后，确实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除了心慌之外就是很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啊。
许清渠跑到宋知扬面前，直直地盯着他，顾不得周围还有旁人，紧紧抱住了他，之前积攒的担心全都喷涌而出，哽咽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知扬摸摸她的头，有发丝跑乱了，他轻轻梳理着，身体仿佛慢慢回温，心里也没有那么飘忽，语气还含了点笑：“傻姑娘，说什么对不起呢。”
闻言，许清渠紧紧拽住宋知扬的衣裳，她感受到宋知扬的茫乎，一下子被逼出眼泪来。许清渠没有在宋知扬面前哭过，这一漏音就不可收拾，搞得宋知扬也手足无措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许清渠擦眼泪，安抚着她：“别哭了，别哭了……”
这么一折腾，宋知扬彻底回神了。等许清渠止住了眼泪，紧紧握着宋知扬的手，拉着他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和他一起等着手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