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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就看到许清渠皱着眉头看手机，表情不太愉快。她很少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宋知扬问她：“怎么了？需要先去忙吗？”
许清渠忙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疲惫的面容：“没事，看到爷爷了吗？”
宋知扬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了。
重症监护室有专门的护工照看病人，病人家属不能入内，两人除了在门外守着没有别的作用。许清渠偏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我让刘鉴先把刘大爷带回去了，这里也帮不上忙，我给刘鉴打电话让他别来了吧。”
宋知扬偏头蹭了蹭许清渠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下来，两人才更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相互支撑着对方。
在椅子上静坐了好一会儿，许清渠才问：“我们今晚住哪儿？我不回宿舍了。”
宋知扬嘴张了张，想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但许清渠脸上的表情太坚决了，让宋知扬犹豫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去附近找找住的地方吧。”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宋知扬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联系人不多，今天出这事儿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给他打电话，宋知扬都没回。
这会儿拿出来，看到来电人是陆契。
宋知扬看了许清渠一眼，接起来：“陆哥？”
陆契那头没有带着惯常的笑，只平淡地说：“忙完了吗？出来吃顿晚饭？”
被他这么一说，宋知扬才想起自己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他说：“好，我和清渠一起。”
陆契就在楼下，他预定了餐厅，接上两位小朋友驶出医院。省第一医院人满为患，除了医院内工作人员的车基本不让进，陆契竟然能在里面停半天，许清渠微微惊讶了一下。
陆契缓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俩小孩，问：“有点晚了，你们中午估计也没顾得上吃，就带你们去喝点粥可以吗？免得胃受不了。”
许清渠没有意见：“可以。”
宋知扬也点点头，他没想到陆契竟然一直在下面等着，心里忍不住温暖了一下。陆契瞧见宋知扬反应还算正常，微微露出个笑：“这家店是我老朋友开的，你们以后订病号餐可以去这儿订，直接算我头上可以打五折，到时候找我结账就行。”
宋知扬提了提嘴角：“好。”之前医生就说宋老爷子的体质偏差，饶是宋知扬平时注意着营养搭配了，但还是没达到应该给宋老爷子的水平，养病期间肯定要再补补。
但随随便便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钱花出去，省第一医院的双人间重诊待着，一天就是五位数往上走，七七八八一大堆费用，要不了几天就得亏空宋知扬这些年七零八碎攒下来的一点钱。
生活沉重的压力瞬间压到了宋知扬身上。
虽然许清渠愿意帮忙垫付，但宋知扬如非不得已，肯定不能用她的钱。这就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宋知扬巴不得让许清渠离得远一些，怎么能把她拉扯进来，帮自己分担。
这笔钱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控制的范畴，他万万不想许清渠因为自己去劳烦长辈的，何况许家历代都是高知，搞学术的居多，积蓄也并没有多少。
他最优的选择反倒是找陆契借点钱，大不了一辈子卖给盛夏了。但他不想当着许清渠的面说这些，默默忍住了。
陆契带他们去的是一家私人饭馆，他不太喜欢去那种显格调的星级餐厅，反倒搜集到四处可遇而不可求的各种低调奢华的私人餐馆。人流量小，因为一般人进不来，所以不吵。
陆契还真点的粥，这家店见不着服务人员，陆契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走到包间去，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碗粥加几叠小菜，冒着点热气，似乎是算好时间备至上的。
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几人顿时被勾起了食欲，也不多说话，先先填饱肚子再说。粥的质感很好，鲜而不腻，入口即化，不用担心消化问题。
宋知扬怀疑陆契就是故意带他过来的，帮他挑了个最优选。五折估计都是个幌子，陆契只是想帮他分担一部分经济。
宋知扬心里清楚，把这份恩情记住，嘴上没说。他猜想陆契估计也是借此机会传达出他可以找他帮忙的意思，先递了台阶，免得宋知扬主动提时尴尬。
吃完饭，陆契问两人打算住哪儿，他在城里有套离省第一医院还比较近的公寓，空置很久了，但一直有阿姨打扫，他们可以去住。
宋知扬谢绝了，他不想占陆契太多便宜。
陆契也不勉强，只把钥匙递给他：“我应该也不会回去住了，只是懒得收拾旧物，一直晾在那里，你先把钥匙收着，需要的时候就去，不需要就当帮我保管下钥匙。”
宋知扬无法，只得接下钥匙：“谢谢陆哥。”
想着他俩还得去找住处，陆契便领着两人往外走，顺势趁宋知扬没防备的时候摸摸他的头，满足一下自己常年的愿望：“没关系，有事儿找我就行。”
他的笑还没褪下，就瞥见了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铮亮的皮鞋，顺着往上是笔直的西装裤。陆契止住了目光，没让自己再往上了，只不作声色地微微侧了步，半挡住宋知扬和许清渠。
宋知扬和许清渠也看见了对面的人，穿西装那人的气势格外强，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这人长了张刀刻般的脸，和陆契那种凌厉的美感有点相似，让人一眼难忘。他的慑人的目光落在陆契脸上，似乎恨不得把他戳个洞出来，带着股锋锐的恨意。
陆契始终不看他，他旁边那人穿着家居服，颇为尴尬地拉了拉这男人一把：“行了，你非要过来干嘛？坏我生意你赔钱吗！”
男人一动不动，只盯着陆契。陆契总算转过头看他，挂起他常带着的笑：“劳烦这位先生让一下，别站路中央挡道了。”
男人纹丝不动，瞧着陆契的目光更冰冷了。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宋知扬，目光转过来，蹙着眉盯了他的脸一会儿，正把目光跳向许清渠的时候，突然瞥到了宋知扬拿着的钥匙，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