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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知道许清渠不是不明白，只是在潜意识中，她仍然在否定这个事实。
他说：“程思在和你交朋友的过程中喜欢上施耐，但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没有想过和施耐在一起。但她看久了施耐对你的好，再看到你对施耐的拒绝，自然就会给自己留了一点可能性……后来他们关系变好，也许程思以为他们已经有可能了，而施耐对你的感情仍然没有变，她的负面情绪自然就转给你了。”
分析到这里，宋知扬突然想起程思和施耐的问题，问许清渠：“施耐有承认过他们俩在一起了吗？”
许清渠疑惑地看着宋知扬，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只是默认？”
宋知扬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他们俩没有在一起过。”上一次在春宵一度时，施耐看着许清渠的眼神里明晃晃都是喜欢，以宋知扬对情敌的了解，他觉得施耐不至于是那种心里惦记着许清渠，却选择和程思在一起的人。
许清渠有点诧异：“是我误会了吗？”但上次她提起的时候分明程思没有反对，甚至默认了她的说法。
“应该是。”宋知扬说着，更加不明白程思到底想干嘛了，单纯想污蔑许清渠抄袭吗？
纵然许清渠才大一，但知晓她才华出众的人也不少，那个学姐只是一个素人，别人再怎么也会优先相信许清渠吧。
但宋知扬并没有把他的猜测告诉许清渠，只是静静地陪她走着。他最近的日子过得也浑噩，除了在医院围着转就是在春宵一度困得眼神发直，没什么可分享的东西。
一时间两人都无语，只静默地走着。
宋老爷子病房楼层高，两人没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走。上上下下的人多，人口基数大，医院从来少不了人。
快到三楼时，宋知扬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就回去半天可以吗？我只回去看看我爸妈，晚上就回公司。”
有一个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的男孩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朝楼梯口走着，他扣着鸭舌帽，衣服的帽子加盖了一层，带着口罩，看不清脸，身形有些瘦削。
中年女人抬手看了看表，冷漠地说：“下午四点你还有一节舞蹈课，好不容易约上了conrad老师，不能请假。”
许清渠也发现了这人，伸手拉了下宋知扬的袖子。
男孩努力争取着：“那我就回去看一眼可以吗？看完我就走，绝对不耽搁上课时间！”
女人仍旧冷淡，抬起食指竖在唇前：“嘘——准许你生病的时间不多，好好保护你的嗓子，少说话。”
男孩缩了缩肩膀，他本来微微倾身欲挡住女人向前的步伐，闻言默默往旁让了下。宋知扬不敢确定这人是不是祈乐，他外形上变了不少，声音又哑了，只能凭着记忆感觉出一点熟悉。他和许清渠对视一眼，许清渠冲他点了点头。
于是宋知扬试探着叫了声：“祈乐？”
那男孩立马抬头望过来，他遮挡得太严实，尽管仰起头也只能看到一截鼻梁和有点青黑的眼眶，虽然瘦了很多，但正是祈乐。
祈乐没想到在医院能碰上宋知扬，愣了愣，抬手就想摘帽子。他身边的中年女人不满地皱起眉头，一把拍掉他欲抬的手，看向宋知扬和许清渠。
她本憋了教训祈乐的话，但见到两人的长相后又觉得不是那种攀附祈乐的故友，保持了沉默。
祈乐试探着问：“我可以过去和他们说两句话吗？”
女人再抬手看了看表：“尽快。”
听她准许了，祈乐如蒙大赦地连连道谢，拔腿就朝宋知扬和许清渠走过来。他不敢再摘帽子，只扒拉掉口罩，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有点惊喜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在医院呆久了浑身都带着股病丧气，宋知扬还是头一次见到谁在医院碰到熟人这么喜气洋洋的，被他逗乐了，笑着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祈乐指指自己嗓子：“感冒了嗓子哑，训练又加重了，刚巧放半天假就来看病了。”
早前顾昭昭说过这件事，却不曾想竟然拖到了现在，宋知扬看着消瘦不少的祈乐，问：“训练很辛苦？”
祈乐也愣住了：“耗子他们回去没说？”
“嗯？”宋知扬疑惑地看着他。
“就三天前，他俩都退了，和公司解约回家了……”祈乐垂下了眸子，神色黯然，继而又抬头问宋知扬和许清渠，“你们没回去吗？按道理他们应该都回去了。”
“没，”宋知扬淡淡地说，“我爷爷住院了，我一直在医院。”
祈乐还想多问两句，那个中年女人叫了他一声：“祈乐，该走了。”
祈乐无奈地冲宋知扬笑了下，转头对女人说：“好嘞吴姐，这就来。”他看看宋知扬又看看许清渠，紧抿着嘴，拍拍宋知扬的肩：“我先走了，都加油。”
宋知扬看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庞，点点头：“注意身体。”
祈乐笑了下，和许清渠挥挥手，忙跟上已经迈开腿的苏姐，重新戴上口罩下楼了。苏姐踩着高跟鞋，脚步比刚刚更快，像是生怕被人缠上似的。等走到停车场，她才稍稍放慢了脚步，教训祈乐：“以前的朋友要撇干净，尽量不要交恶，但也别太亲近。你现在还没正式出道，万一哪天你被捧红了，贴上来的人一打一打的，你应付得完吗？人的目光要放长远，你要学会看着能让你上进的人。”
祈乐没吭声，主动坐到了后座上。
苏姐是圈内出名的经纪人，资源多、人脉广，祈乐也是近期才转给她的。本来是贺岁带他们三个人，想包装包装组团送出去，却没想到古文昊和赵财这么早就扛不住了。祈乐是个可塑的人才，贺岁惯于捧团不捧人，便牵了个线给苏姐。
公司派车安排了司机，苏姐坐在副驾上，偏头来看着祈乐，稍稍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现在不高兴听这种话，因为你还没有功成名就，还守着你那点过往生活抛不掉。但如果你不抛开，以后这些东西就会成为拽着你的累赘。今天能有一个家人住院的朋友叫住你，明天就会有千万个欠了钱、生了病或者有其他五花八门理由的人找上你。”
祈乐这才明白苏姐为什么突然叫自己走，原来是以为宋知扬想“攀上他”，他抬头看着苏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苏姐，您可能不清楚，其实当初贺哥要签的人是他，只是他拒绝了，贺哥为了不空手而归才把我捎上的。”
苏姐并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地说：“但即将要出道、可能红的人是你，也许他比你更合适，可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