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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最终还是在许清渠凝视他的目光中退缩了，他没有把思虑说出口，只道了句歉：“对不起……”
“没关系，”许清渠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不会有永恒的苦难。”
宋知扬提了提嘴角，应了声：“嗯。”
许清渠下午有课，两人只随便转了转，他便送她回了学校。日子又维持了平衡，宋老爷子在重诊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烧还没退，任医生觉得转出来风险比较大，有专门的护士照顾对宋老爷子而言更好一些。
宋知扬没有异议，砸在医院的钱太多，多得他都快感受不出来这种流水一般的花销到底是多少了。但有了许清渠那句“不会有永恒的苦难”，他还是重新积蓄了面对生活的力量，听从王阿姨的建议先让她回去休息了，自己在春宵一度告了长假，整日整夜守在医院。
在索然无味的生活中，他又重新捡起了搁置已久的埙谱，几日间完成了两首长诗的改编，创造力超前。
许清渠有时候会过来陪他，最近期末临近，她的课业变重了，时常都是抱着电脑或者书本过来，和他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创作，她学习。
如果不是背景不太恰当，这几乎能算得上是约会了。
常来往的医生护士差不多都认识两人，唏嘘之余都感慨一句：“这才是情侣该有的样子啊。”
不被生活所打倒，支撑着共同承受。
期末前许清渠系上组织了一次两天一夜的徒步，他们还得爬到某著名景点的山上露营一晚，据说露营那晚会有流星。
许清渠体力不是很好，但作为班委不能请假，只好准备了一大包储备粮，还装了几盒葡萄糖口服液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的前夜宋知扬还和她打电话一样样确认，嘱咐她一定要多带一套贴身衣物，免得爬山出了汗穿着湿的会感冒，让她记得穿舒适一点的鞋，裤子挑弹性好一点的，别穿绒裤，在运动裤里面穿秋裤就行……
“你的声音已经有点瓮了，”他不放心地说，“这是感冒的苗头。保温杯你也记得带上，带块儿披肩，不方便添衣服的时候就披上。除了衣物和必备药物以外，别的都可以不带，减轻负重，你们到山顶住宿的话肯定会有小卖部，到时候缺什么再买。”
许清渠含笑：“好，我已经清点好了，也吃了预防感冒的药。”
宋知扬：“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的运动量很大呢。”
两人互道晚安，许清渠握着手机，觉得徒步都没那么吓人了。
这两天天气都不错，纯黑的夜空中偶尔能看见两颗远方微弱的星子，新闻上报道说有流星，许清渠没亲眼见过，只存了点期待，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想：如果真的能看到流星，那她一定要许一个愿。
挂了许清渠的电话，宋知扬看到手机里有封未读短信，号码也是陌生的，内容简短：“我决定出去转转，有缘再会。”
他看着这一行字，猜想应该是丁祭。她到底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仍是在意的。
他回：“一路顺风。”
大多留在原地觉得不快乐的人，都会选择用出走的方式去寻找答案。宋知扬打小就生长在木枝镇上，最远也就是如今到达省城，再远他就没去过了，不知道远方是不是真的有答案。
他看着重诊监护室紧闭的门，又扭回头继续改自己的谱子。
第二天一大早，许清渠就踏上了徒步之旅。她和宿舍的妹子们一起，刚到汇合地就碰到了举着摄像机拍照的施耐。
施耐的镜头转向她们，咔嚓拍下一张，问：“要看看吗？”
许清渠之前那件事闹得文学院基本都知道施耐单恋许清渠了，室友们相互看看，又看看许清渠，笑嘻嘻地凑上去说：“看看咱们院草的拍照技术！高端设备有没有把我拍得好看一点！”
许清渠被室友们推搡着，也看到了相机里小小的照片。冬日的阳光和煦，树叶往下飘落着，年华正好的女孩们面容靓丽，笑得青春洋溢。
这个年龄的照片，连丑照都是独特的。
大家见施耐的拍照技术确实不错，趁人没到齐，拉着他又拍了好几张。施耐始终笑眯眯的，还夹带私货始终把聚焦点落到许清渠脸上。她很漂亮，精致的五官在平面上呈现出来也好看极了，今天穿得偏运动一些，秀发束起，充满蓬勃朝气。
趁室友们抢过相机看照片的时候，施耐主动和许清渠聊天：“结课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有一科还差一点，”她瞧着室友们嬉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回去应该很快就能写完了。”
施耐瞧着她愉悦的表情，也扬了扬唇角。许清渠之前和室友的交流一直不算太多，只是同住一间宿舍偶尔聊几句天的关系。她忙着文学社和导师项目那些事情，友情上有程思陪伴，其余的空闲时间多半都匀给了恋爱，没有刻意经营过和室友的关系。以至于另外三人很要好，而她倒像是被孤立似的。
之前那件事情闹开后，室友们倒是主动站出来帮许清渠说话，还带着她一起吃饭、上课，四个人的关系融洽起来。
施耐一直没有说，其实有个中间因素是他和许清渠的室长关系不错，拜托了她多照顾许清渠一点。但他向来不邀功，只觉得在一旁看着她变得高兴就足够了。
不一会儿大家就到齐了，辅导员确定好人数后带着一众人前行，沿着路边浩浩荡荡的。大家以班为单位，走出市郊的时候开始集体唱歌，以壮士气，增加班级凝聚力。大家分享着带的零食，聊天讲笑话，刚走出去的一段路程确实其乐融融的。
但走出一个小时后，绝大多数人都气喘吁吁起来，男生们开始主动提出帮女孩背包。施耐一直注意着许清渠，他知道她身体素质不太好，这场徒步有点超出她的身体极限。
他见许清渠抹了把汗，嘴唇都有点发白起来，问：“需要我帮忙吗？”